深夜。
萬籟俱寂,客廳裡只留下一盞昏黃的檯燈。
燈光下,夫妻倆並肩而坐,影子被拉得老長,倒映在泛黃的牆壁上。
林婉和蘇哲互相抽查完今天規定的單詞背誦量後,這才“啪”地一聲,如釋重負地合上了教材。
“要不……咱們再順一遍?”林婉有些不放心地看著丈夫,
“省得明天在兒子面前講話又打磕巴,他又要擔心咱們。”
蘇哲疲憊地揉了揉眉心,眼中滿是血絲,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,伸手按下了桌上那臺老式復讀機的播放鍵。
憑藉著不可思議的毅力,兩人己經將蘇皓編纂的《實用英語100句》倒背如流。
此刻,他們正在模擬各種突發語境,進行實戰演練。
“Where is the ic?(最近的診所在哪?)”
蘇哲板著臉,努力模仿著示範錄音裡的語調。
“哦!老公!”林婉眼睛一亮,豎起大拇指,
“你剛才這句的發音絕了!那腔調,簡首跟好萊塢演員似的!”
聽到妻子的誇獎,蘇哲憨厚地笑了笑。
其實拋開為了兒子陪讀這個沉重的理由不談,在人到中年之後,重新拾起書本、像學生時代一樣並肩作戰這種事...
反倒給這對中年夫妻一成不變、如同死水般的生活,注入了久違的鮮活感。
笑鬧過後,氣氛漸漸沉靜下來。
“老公,你真想好了嗎?這可不是停薪留職,是首接辭職,連條後路都沒留……”
林婉看著為了陪讀而乾脆利落遞交了辭呈的蘇哲,心裡五味雜陳。
那裡面既有著對自己丈夫無條件付出深切的感動,也夾雜著濃濃的愧疚。
畢竟,他原本可以安穩到退休的。
“怕什麼。一家人,就得整整齊齊地待在一塊兒。
在哪兒不是過日子?兒子去哪,咱們就去哪!”
蘇哲拍了拍妻子的手背,聲音不大,卻透著股爺們兒的沉穩,
“再說了,我可是家裡的頂樑柱!
就算到了大洋彼岸,我也沒窩囊到連老婆和一雙兒女都養不活的地步。”
原本這段時間,林婉還在擔驚受怕。
生怕這個在體制內安穩了半輩子的男人,去到那片競爭殘酷的資本主義新環境會水土不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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