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大樓,一陣冷冽的強風夾雜著冬日的寒意,狠狠撲面而來。
蘇皓不僅沒躲,反而舒爽地閉上了眼睛,任由狂風在身上瘋狂肆虐。
藉著這股涼意,讓剛剛腦子裡滾燙沸騰的思緒稍作冷卻。
順著漫長的步道不急不緩地前行,一面巨大的青灰色的石砌外牆闖入視野。
牆面上遍佈著風刀霜劍留下的斑駁暗痕,透著股說不清的厚重滄桑。
這所學府建校己超一百五十年,眼前這棟建築的樓齡,想必也與之相仿,彷彿一位沉默的巨人俯視著來往的凡人。
“吱呀——”
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,一股極具辨識度的熟悉氣息迎面撲來。
那是粉筆灰在空氣中懸浮的澀味、橡皮碎屑的幹膠味、陳舊木質地板散發出的朽木香,還有……
那些為了熬夜死磕難題的學生們,像灌水一樣瘋狂灌下的濃縮咖啡的醇苦味。
這些氣味,早己如分子擴散般,深深地滲入了整個空間的每一個縫隙之中。
蘇皓非但沒捂鼻子,反而像癮君子一樣,陶醉地深吸了一大口。
“啊——是數學的味道!”
這是一種略帶清冷、自帶學霸結界、能迫使任何學渣瞬間跪地全神貫注的肅殺氛圍。
而這裡,正是蘇皓未來要作為長期駐紮地、度過漫長歲月的二號樓,數學系。
與其他院系那種恨不得把歷屆校友的榮譽貼在牆上的花哨展品不同,數學系大樓的走廊裡,主打的就是一個“硬核”。
牆壁上沒有榮譽櫃,取而代之的,是教授與學生們喪心病狂般留下的數學題。
密密麻麻的粉筆字、公式、推導圖,像藤蔓一樣鋪滿了整個牆面。
蘇皓挑了挑眉:“這地方的氛圍,和物理系完全不一樣啊。”
順著走廊那幾乎無限延伸的巨大黑板走去,這規模、這壓迫感,與他之前在物理系看到的場景截然不同。
物理系的黑板頂多算個草稿紙,而這裡,簡首是諸神黃昏的演練場。
蘇皓雙手插兜,目光如掃描器般掠過牆面,暗自推測,這片區域或許是應用數學的探討區。
在眼前那片由眾多錯綜複雜的數字與希臘字母交織成的混沌之海中,他一眼便捕捉到了很多熟悉的計算理論。
不僅如此,再往後看,好傢伙,旁邊竟然還有涉及抽象代數與量子資訊理論的深層推導過程。
從那幾種截然不同、或狂草或內斂的筆跡上判斷,大概有三西個人參與了這場混戰。
許多龐大的證明過程,經過接力賽般的輪番推導,一步步走向完美的閉環。
而在這些公式的字裡行間,竟然還十分接地氣地夾雜著一些學術圈特有的、“凡爾賽”味十足的閒聊留言:
【昨天改我證明的那個傢伙,中間推導錯了!好好檢查一下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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