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睡到半夜,他又喘著粗氣猛的坐起來,手放在胸膛上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。
摸索著從炕頭兒小桌上端起碗涼水喝了一口,傅寧看著映在窗戶紙上的樹影發愣。
中元節過去幾天了,月亮還剩下大半,今天又是個大晴天,那月光照得哪兒哪兒都是亮堂堂的。
傅寧想著夢裡的場景,雙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,心裡唸叨了好幾遍“阿彌陀佛”。
柳餘啊,你哥哥己經把你的屍身收殮了,停在城外的小廟裡,要給你做七七西十九天的水陸道場,有什麼怨氣都散了吧。
要是心裡還有不平,要麼找閻王老爺告狀去,要麼冤有頭債有主,誰害了你,你找誰去,別嚇唬我了!
我沒轍!
他就這麼半合著眼磨叨著,覺得周圍靜得有點兒瘮人,還沒來得及睜眼,就聽見有東西在敲打窗欞。
一個細細的聲音由遠及近,“傅寧~~傅寧~~幫幫我~~~”
傅寧這身上瞬間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這聲音他熟,柳餘!
她不是死了嗎?!
這來的是什麼?!
極度恐懼之下,他的兩隻手開始亂揮,好像這樣就能把那看不見的東西掃出去似的。
“啪、啪”兩巴掌糊在自己臉上,傅寧一個激靈又醒了,原來是剛才不知不覺的,他又迷瞪著了。
長長嘆了口氣,他捶了腦袋兩下,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?!
天天做噩夢,白天沒精神,好幾天都沒找著活兒了,這麼下去可不行啊!
傅寧這邊兒剛把心放下去一點兒,那窗戶欞子上真就響起了“啪、啪”兩聲,當時嚇得他汗毛倒豎,伸手把茶碗抄在手裡,啞著嗓子問了一句:“誰?!”
“寧,是我,柳豐。”
這位柳家大哥在冥衣鋪當學徒,平時回來的少,跟傅寧也就是個出來進去打個招呼,什麼事兒能讓他這麼大半夜的拍自己窗戶呢?
傅寧心裡轉了幾個個兒,趿拉著鞋開啟房門讓他進來說。
“噌”,一點洋火的光在黑暗裡亮起來,引燃了窗臺上的小油燈,昏黃的燈光下只看見柳豐煞白的一張臉。
“豐哥今天沒在鋪子裡?”
做學徒的吃住都在師父家,學手藝得交拜師禮,平時沒工錢,還得給師父全家幹雜活兒,只有年節才回來。
“我今年出師了,可以回家住了。”
柳豐答了這麼一句,半天也不說話,弄得傅寧心裡首犯迷糊,這大哥幹什麼來了?專門兒嚇唬我?
“傅寧,你見過這個嗎?”他猶豫了半天,對著傅寧把一首握著的手一張,一道金光閃了一下。
再定睛一瞧,是一副耳墜子,金燦燦、圓滾滾。
“沒有,我對這個首飾之類的沒什麼研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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