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他這麼自得,傅寧先放了些心,雖然他們認識剛幾天,也能看出來,這位羅老闆是個謹慎的人,他要是有信心,那就應該是真的有這個本事。
說實話,他們這個戲班子傅寧有點兒看不明白,按說有臺柱子、有角兒,不是好事兒嗎?
那票好賣,角兒又不能一個人唱獨角戲,班子裡的人都能蹭著登場,有本事的唱得多了也更好露頭啊,他們這麼卡羅雲笑是為什麼呢?
傅寧百思不得其解,羅老闆有了靈感,趕緊去找班主,又招呼文武場過來,大家一塊兒對一對。
人家一忙起來,傅寧就落單兒了。
他也不敢瞎走,戲班兒的後臺有規矩的,衝撞了什麼可就該捱揍了。
傅寧站在後臺口兒上,先是照量了照量,然後找了個離著戲服箱子遠的方向往裡走,看看後臺到上場口的距離。
走了幾個來回,他發現有個瘦瘦的孩子一路跟著他,還用恨恨的目光看著他。
這誰啊?
跟我有仇兒?
傅寧瞅了他幾眼,突然明悟了。
“你是狗兒吧?”
那孩子沒說話,但是嘴唇抿得更緊了一點兒。
傅寧也不等他說話,自顧自的就把話說開了,“你也不用聽那幫人挑撥,我是來掙錢的,羅老闆僱我跟包兒。
我在京城有家,不可能跟著他到處跑,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搶你飯碗,趕緊把病養好了,這活兒還是你的。”
他這麼一說,那孩子睜著大眼半天沒眨巴,明顯人有點兒懵。
“你不是我師父要收的徒弟?”
傅寧覺得這孩子聲音挺好的,有金玉之聲,只要扛過了倒倉,能端起這飯碗了。
不過這個問題就可笑了。
“徒弟?我?你自己那腦袋能動動嗎?他們說,你就信?!
我都多大了?要學老生沒準兒還能唱兩句,你師父是武生,我跟他學?!
我不怕練殘了啊?!”
他這麼一說,狗兒的臉色立馬好看起來了,“我就說,他們都蒙我!”
狗兒是羅雲笑前年收的徒弟,這次是跟著一塊兒到新戲班來的,別看又瘦又小,今年己經十歲了。
他不是在戲班裡長大的,而是個小叫花子,羅雲笑偶爾聽見他說話,覺得這把好嗓子要飯糟蹋,就把他帶在身邊兒了。
八歲開始學武生,這孩子起步兒稍微晚了些,只能下苦功,進度還追不上小兩歲的孩子,心裡就惶恐,被人一嚇唬,有點兒鑽牛角尖兒了。
現在傅寧把癥結點破了,他也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,身板兒都拔首了。
他帶著傅寧在後臺轉悠,指著那些箱子和人,嘰嘰咕咕的咬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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