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個就是郵局那邊兒的活兒緊了,原來都是一個禮拜跑兩趟,現在隔一天就得去一回。
今年過年晚,陽曆年的時候陰曆都沒進臘月,陽曆的二月一號才是除夕呢。
現在正是郵件往來頻繁的時候,雖說學校裡快放假了,郵件少了不少。
可東北過來的安國軍在京駐紮得多了,那兵營裡收寄的東西也比往年多。
所以他跟龔大牙和楊小三就都跟著馬車跑頤和園、圓明園這條線。
回回能拉一大車東西出城,光是裝車卸車就能讓他們在這個三九天裡出一身透汗。
好在郵局那邊兒大方,工錢給漲到了一天半塊錢,中午那頓飯也能給一碗熬白菜,窩頭管夠吃了。
這鍋熬白菜怎麼的也得有幾片大肥肉藉藉味兒,他們仨摸不著肉吃,油腥還能蹭點兒。
龔大牙把菜湯都喝乾淨了,還得跟人家要一碗開水,把沾在碗上的油花都涮下來,一口全悶了。
傅寧看著他把手裡剩下的半塊窩頭塞進懷裡,又要了碗熱水,隨手把自己手裡的大半個窩頭也藏起來了。
一塊兒幹活兒這些日子,誰家裡什麼樣兒,互相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。
龔大牙比傅寧大三歲,家裡就只有一個瞎了眼的老孃,裡裡外外全憑他一個人扛著。
每回中午吃飯他都藏起半個窩頭,帶回去給老媽當乾糧,傅寧也就跟著學。
不過傅寧藏起來的窩頭,回去的時候也都給了龔大牙,傅家的日子是緊巴,可怎麼也比龔家強。
他雖說這回是不跟著羅雲笑去第一舞臺了,但是心裡也是惦記。
郵局裡自然少不了報紙,元月五號那天是羅雲笑登臺的第二天,沒準兒也能見報呢。
趁著吃飯的空檔兒,傅寧把報紙上上下下翻了個遍,總算在第一舞臺的報道里頭找到了一句:日前在京嶄露頭角的小武生,在陸文龍一角的演繹上,可以說不失水準。
“呼~~~”傅寧鬆了一口氣,不失水準就好,不出錯就贏了一大半兒了。
到了六號,這報道里就多了兩行,說是楊再興一上場起霸就贏了碰頭彩,一折戲唱下來讓人痛惜到淚溼前襟。
再到了七號,傅寧找報紙就更急切了,因為昨天晚上應該唱的就是《伐子都》了。
這回可不是兩句了,居然給羅雲笑單寫了一段兒,還配了照片。
稱讚這出戲是近年來難得一見的武生戲,西張高桌的雲裡翻,落地再加一個殭屍摔,足可見功底深厚,再加上扮相俊朗,唱功也出彩,這出《伐子都》幾近完美。
傅寧看到這兒激動的一拍報紙,齊了!羅老闆這腳跟算是站穩了!
等到他晚上回家的時候,就看見自家門口臺階上坐著個人。
“狗兒?這大冷天兒的在這兒幹嘛呢?還坐在臺階上,不怕又拉肚子?!”
“傅叔,我剛坐下,那個……我師父讓我給您送戲票,說是明天晚上請您看戲。”
傅寧接過一張戲票,果然是明天晚上第一舞臺的,位置還挺靠前。
“你師父怎麼樣?傷著沒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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