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孫頭兒唸叨完了閒話，還是替和大爺傳了句話，“說是讓你勸勸七爺，家和萬事興嘛。”
“我勸七爺？我算哪根兒蔥啊？”
傅寧想都沒想，一口就回絕了。
孫太監也不勸他，這本來就是不搭噶的兩個人，讓傅寧去勸，他都覺得和大爺是病急亂投醫。
他聽著前院兒稀稀疏疏的絲竹聲，嘆了口氣，“和大爺這麼一病，咱們這票房都蕭條了，人來的也少了，唱得也沒什麼精神。”
傅寧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，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候，戲臺前頭的池塘裡，小荷才露尖尖角，西周的花樹都是花團錦簇。
可傅寧就是從這熱鬧的春景裡看到了一絲的肅殺和蕭條。
他沒有立場，也沒有能力去勸七爺。
但是啟瑞敏還是先找到了他。
臨著什剎海邊兒上有的是大小茶館。
他們倆就坐在一間臨著水面的雅間裡。
明前的綠茶只取芽頭，輕火輕焙，喝在嘴裡是清苦回甘。
“咣咣”兩聲響，兩卷紅紙包著的銀元被扔在了傅寧跟前。
“給你的，收著吧！”啟瑞敏只說了一句話，就自顧自的品起茶來。
傅寧長這麼大，還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錢呢，用手指劃過紙捲上的楞子，心裡默默的數著數兒。
“兩百大洋？！你給我幹什麼？為什麼要給我？”
“我謝謝你行不行？前一陣子不是淨找你幫忙了嘛，你要不要？不要給我，正好兒扔到水裡，我還能聽個響兒！”
看著他做勢要過來抓，傅寧趕緊把錢收起來，“別，那還是給我吧！”
看著啟瑞敏整整瘦了一圈兒的身形，傅寧有些無奈，很多事兒他管不了，但是他還想伸手。
“晚上幹什麼去啊？”
“回家啊，還能幹什麼？”
七爺嘴裡的家可不是啟家，而是新街口的那個院子，從鬼子墳回來之後，他就把這宅子裡的傭人全都換了，一個不剩。
“孩子的事兒我沒跟媳婦說，你可兜住了，別給我露底。”
“知道了，明天晚上跟我看戲去吧，我有兩個朋友在廣盛軒搭臺子，現在也是小有名氣了，跟我瞧瞧去？”
“我知道，那身兒行頭嘛，老頭子老是念叨，我不去，咿咿呀呀的，煩得慌！”
“瞧瞧去吧，我哥們兒是武生，這幾天正唱《長坂坡》，熱鬧的。”
傅寧磨的七爺鬆了口，約好了明天的時間，抱著那兩百大洋就回家了。
這一路上，他覺得自己懷裡這點兒錢有千斤重，抱得他這倆胳膊都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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