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婉秋自然不願意嫁個老頭子,陳太太不想後半輩子捏在別人手裡,兩個人抓著婚書不放,就是不退親。
“我自打給抓進來,就打定了自保的主意,他們說什麼我都認,說我拐帶,我就認拐帶。
只求別給我上刑,我得保著自己的手腳和臉皮,還得登臺唱戲呢,要不後半輩子我靠什麼吃飯呢?!”
他用手擦了擦眼睛,本來以為乖乖認罪,趙景仁再找找人,兩天就能把自己保出去。
只要能出去一切都好說。
沒想到,出不去!
認罪書籤字畫押了一遍又一遍,可就是不放人。
前些日子,有人拿了新的認罪書給他。
羅雲笑是識幾個字的,一看這內容不對啊,不光是拐帶的事兒,後頭又加上了一條“私通南軍,刺探情報”。
“這我可不能認啊!這掉腦袋啊!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腿,“這就過了兩堂了,可我不能認,認了就死定了!”
傅寧明白了,這不定是哪兒出了紕漏,找替罪羊呢。
拍了拍羅老闆扒著欄杆的手,傅寧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有點兒高。
從兜裡掏出一瓶白酒,他當著看守喝了兩口,塞在羅雲笑手裡讓他喝幾口,就當是消毒了。
趙景仁那邊兒可是不順利,包袱裡的東西都不讓留,別說藥了,衣服、吃食都給扔出去了,最後就留了幾個硬麵餑餑。
出了監獄,傅寧看著街上有些零落的行人,心裡開始著急了。
如果就是拐帶人口,這罪名好運作,可要是沾上了兩軍對壘的事兒,那就耽誤不得了。
南北現在打得越來越厲害,張大帥這邊兒也是節節敗退,天津這邊兒的戰事也越來越緊,在市區天天都能聽見槍炮聲。
聽說東北的部隊都被壓縮在軍糧城了,這兩天火車來來往往的都忙著運東西,說是要回奉天。
戰事不利就得找原因,總得有人背鍋,上頭得有,下頭也得有。
不過好在北邊兒的形勢不好,下手的人沒想做絕,要不然他們現在就得給羅雲笑收屍了。
傅寧摸了摸那懷錶,還是早了點兒,不到時候呢。
他跟羅雲笑認識的時候,兩個人還什麼都不是呢,這一路也算是互相扶持著過來的。
傅寧忘不了自己傷了腿的那個時候,要不是羅雲笑和嶽思湘接濟他,那大過年的他就得上街要了飯。
現在還是得顧著眼下,先看看那個韓處長的路子能不能走通。
羅雲笑的腿不能拖,他是武生,腿是他的命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