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的傢俱搬不走,那些零碎東西又不值得搬,都得處理了,把現錢換出來,到了南邊兒才能再安家。
那這打小鼓兒收舊貨的,可是就忙活起來了。
京城裡幾處賣二手東西的市場都擠滿了。
蘭草帶著院子裡的幾位當家太太天天出去踅摸,碰上合適的就搬回來。
葛大媽愣是搬了一堂傢俱回來,說是給孫子留著成親用。
傅寧瞧了瞧趴在院子裡撅著屁股挖螞蟻窩的三個孩子,總覺得這傢俱預備得忒早了點兒。
首都搬走了,這地名也得改。
你都不是京城了,哪兒能再帶著“京”字兒呢?
所以這裡成了北平。
京師警察廳也改了名字,煞白煞白的牌子上還留著重重的油漆味兒,“北平市公安局”幾個字在太陽底下曬得都快冒油了。
牌子是換了,人可是沒換。
這頭兒肯定有走的、有留的,傅寧也不關心這個,他就知道,這底下幹活兒的是一個都沒變。
該巡街的還在巡街,該幹嘛的還幹嘛。
這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快一個月,傅寧再看見姓楊的那位的訊息,是在報紙上。
“南城某楊姓男子,半夜突發重病死亡,初步判定死因為馬上風。”
再看看那地址,就是他跟時柳跟到的那個衚衕兒,看來肖遠安的事兒了了。
不過,他也是夠缺德的,給這傢伙弄了個馬上風,死了都得讓人嚼舌頭根子。
把報紙往旁邊兒一擱,他坐在抱廈的蔭涼裡,看著狗兒扶著羅雲笑在屋裡慢慢走動。
這兩天,肖遠安說羅老闆的腿能下地了,不能使勁用它,可也不能不用它,老不活動就活動不開了。
這不,這師徒倆就在屋裡先慢慢兒挪動著。
劉金定在嶽思湘的指點下練功呢,這丫頭身手好,可是離能登臺還差得遠。
特別是這個身段兒,嶽老闆都無語了,太硬。
“丫頭,你是個女孩兒,這麼硬挺著幹嘛呢?刀馬旦也是旦角兒,也得有柔美的地方。
肩膀,往下!
腰,軟下來!
沒讓你扎馬步!”
傅寧正看樂呵兒呢,楊小三一陣風兒似的就刮進來了,一把拽起他就跑。
“傅寧,快!快!我爸爸要上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