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玉和拉著田瑞全坐在桌子邊兒上，聊著這北方的旱災和糧食價格的漲跌。
啞巴忙忙碌碌的穿梭在各處，手裡提著銅壺挨著個兒的添熱水。
他們都在等著，等著傅寧回家，今天這回孃家的大事兒才算是有了主家。
傅寧是回來了，可進門兒就要走，也是他們沒想到的。
“唉，官身兒不自由，這也是沒轍的事兒，你該忙忙去吧，我們看見姑奶奶好好兒的，什麼都有了。”
張玉和是不會讓場面冷下來的，笑著把事兒圓過去，過年嘛，都得高興。
田瑞全也跟著說：“端人家碗，就得服人家管，我們都明白，你自己加小心吧。”
傅寧端著茶杯給姑姑和姐姐賠了不是，又敬了敬姐夫和表哥。
那邊兒啞巴己經把東西準備好了，厚棉袍、棉帽子，年前蒸的大饅頭裝了好幾個，又給他塞上了幾塊鹹菜，打成一個包袱。
等他吭哧吭哧的騎著車回到馮家的時候，都半下午了。
報信兒的警察姓王，剛在馮程芝家的廚房裡禿嚕了三碗麵條兒，正跟馮副隊長說話，“一大家子人呢，都沒了！”
說是有戶姓楊的花農，今天早上他們家的姑奶奶回孃家，敲了半天門沒人應，找了梯子爬上牆頭兒往裡一看，嚇得人都軟了。
嚷嚷著一院子的血，還有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分駐所今天也就是兩個人值班，他去現場看了一眼，“家裡八口兒人，全都死了！五個在屋裡，三個在院裡。”
等傅寧站在楊家門口兒的時候，才知道這進去看了一眼是什麼意思。
“您就首接把門踹開，走著就進去了？”
“啊，要不翻牆頭兒多麻煩啊！行了，地方我帶到了，案子就算是移交了，後頭的事兒可就不歸我管了啊！”
看他說完就要走，傅寧趕緊從腳踏車大梁上掛著的褡褳裡掏出紙墨，“王哥，等會兒，您先給我踩個腳印兒，要不這現場分不出來誰是誰。”
看著他不情不願的踩個印子下來，傅寧心說：你還嫌麻煩？！你可著殺人現場一通兒瞎走，我還沒嫌麻煩呢？！當了這麼多年警察，怎麼這點兒小心都不加呢？
看著這王哥踩完腳印頭也不回的就跑了，再看看馬上就要沒入地平線的太陽。
藉著最後一點天光，還能看見院子裡倒伏的屍體，而門外只有他一個活人。
隨著黑暗吞噬掉殘存的光明，寒風打著旋兒捲起傅寧腳下的塵土。
墨點兒從他肩膀上躍上院牆，站在門樓上“喵”了一聲，一回頭。
碧綠的眼眸在黑暗裡熒光西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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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七，吉星高照，平安順利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