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寧看了看院子裡,七、八個人擠進來,把這個不大的地方填得滿滿當當的,就悄悄往後退了退,從後門出去了。
院子後頭就是張家的菜地,兩溜窩棚似的矮房就是這附近有名兒的暖洞子。
有暖洞子的人家天氣冷了也能種菜,雖說得燒柴、燒煤,但是冬天的黃瓜、茄子、韭菜,哪個不是高價,裡外裡一算,比正經夏天大地的菜還掙得多。
這暖洞子外頭看著矮,實際上裡頭還是挺高的,一推門就得往下走,這屋裡有一半兒是在地面兒以下的。
傅寧站在一溜兒的黃瓜、茄子中間抬著腦袋西處看。
窗戶幾乎佔據了地面上所有的牆體,糊著的高麗紙上都塗了油,光透進來的更多。
屋頂上堆著一卷一卷的草簾子,是大冷的時候放下來保溫的。
傅寧走了一圈兒覺得腳底下熱乎乎的,是這個暖洞子的闇火地炕,看來張家人一首都在按部就班的幹活兒,死亡並不在他們的計劃裡。
摸了摸黃瓜上的刺兒,他爬到地面上,又進了對面的那溜兒暖洞子。
這個屋裡種的是韭菜,需要大量澆水,地中間放了好幾個鐵皮爐子。
溫度高、水汽大,傅寧一進來就覺得露在外頭的手、臉都潮乎乎的。
張家這一屋的韭菜都是正經的野雞脖子,按照今年二月二的行市,就那麼小小的一掐就得要個三毛、五毛的。
不算那些黃瓜,就這點兒韭菜,張家也不少掙的。
旁邊兒有割下來的韭菜,整整齊齊的碼在一個木頭托盤裡,旁邊兒還放著把鐮刀,看來割韭菜的人是臨時有事離開了,還打算回來接著幹呢。
傅寧把手指放在有些蔫巴了的韭菜上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時間倒回。
天光破曉,村裡的公雞剛打了一遍鳴兒,張來喜就起來了,三個兒子也跟著動起來。
把該摘下來的黃瓜摘了,把應了人家的韭菜割了,給菜地裡補上些灰,再澆上水,就聽見兩個兒媳婦喊“吃飯”的聲音。
走吧,先吃飯,回來再接著幹,早點兒給人家送菜去。
爺兒幾個唸叨著這兩天要乾的活兒,也說說最近的行市,就像過去的每一個早上一樣,圍坐在桌子邊兒上開始吃早飯。
因為這幾天都是出貨的要緊時候,男人們都得出大力氣,所以早上起來就得吃頓乾的,鹹菜也得夠,要不身上沒勁兒。
兩個兒媳婦忙著把菜粥盛到碗裡,一碗一碗端上桌,等男人吃得差不多了,才伸手端碗稀的。
今天活兒多,她們兩個一會兒也得跟著忙活,肚子裡沒東西可是捱不到中午。
但是今天這個飯食裡有了多餘的東西,張來喜是最先開始吃的,漸漸覺得身上不對勁。
小兒子正是最能吃的時候,這頓飯數他吃得多,所以反應劇烈,甚至自己扼住了自己的喉嚨,掐滅了那份生機。
小兒媳婦渾身都難受,腿軟站不住,委頓在地,就算是抓得自己渾身血道子也渾然不覺。
大兒媳婦乾的最多,吃得最晚,看見大家不對勁的時候自己還有些神智,想要出門呼救,但是己經晚了,只能徒勞的倒在門邊,手一首往前伸著,想要抓住些什麼。
應該就是這樣!
。氣口一了出吐的慢慢,睛眼開睜次再寧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