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寧攙著韓瑜往院子的角落裡走了走，在他耳朵邊兒上嘀咕，什麼小話兒都往出倒。
您是什麼人啊？
局長！
您出來當說和人，大家都信服，那什麼人不想讓這事兒平了呢？
這大個子指定不是我們這邊兒派出來的，上頭本來就是下死手來的，用不著費這個勁。
那您那邊兒茲定有人起二心了！
要不然今天您在清音閣這事兒，從哪兒傳出去的呢？
還有，今天這個人不光是要害您，我也一樣，咱們倆要是都出了事兒，那樑子就結大了，誰能落著好兒呢？
傅甯越說越激動，說得自個兒都快信了，末了還跟韓瑜說了一句，“韓局，真不是我想得歪，這事兒太巧了，您別是讓人當了棋子了吧？還是個棄子！”
這一大套話說下來，韓瑜那臉色比鍋底都黑，本來心裡就二乎，讓傅寧這麼一拱火，他這回是篤定自己讓人給耍了、賣了。
鳳姨拍著大腿在屋裡嚎了一陣子，半天沒等到人來勸慰，那手絹兒蘸了蘸本來就沒什麼眼淚的眼角，扭噠扭噠的出來找人。
“韓爺，傅小爺，您們在這兒呢，可瞧瞧我這個買賣吧，日子是過不下去了！”
韓瑜沒心情聽她訴苦，一心想著趕緊回去平平內患。
傅寧更不想搭理她，順手還給她上點兒眼藥兒，“韓局，您在清音閣可是常開品鑑會，這行蹤在有心人眼裡只怕不是什麼機密。”
一句話，韓瑜的眉頭就皺死了。
“鳳姨，我也算是清音閣的知音了，你們平時打著我的旗號到處鏟事兒，我也不說什麼，可是真要拿我的訊息討別人的好兒，我可不饒！”
一聽這個，鳳姨慌了手腳，甩著手絹兒，又是賠罪，又是訴苦，又是拍著胸脯、指天指地的賭咒發誓。
韓瑜不過看著她冷笑一聲，甩手就走了。
鳳姨捏著手絹兒的手緊了緊，追了幾步，轉身兒又對著傅寧訴苦，“您瞧瞧，買賣沒了，人也得罪了！”
傅寧笑眯眯的往她身後一張望，說出來的話軟乎乎的，“鳳姨，咱們為了這飯碗都不容易，可我不是做主的人吶！
這麼著吧，您現在把損失歸攏歸攏，我回去跟上頭報個數兒，要是找著了鬧事兒的人，沒準兒您還能見著回頭兒錢呢。”
這套做派，他是原原本本搬的凌玖的模樣。
雖說時柳和凌玖是一門所出的師兄弟，但行事風格上差得很多。
如果說時柳是隻狐狸，那九哥就是妥妥兒的狐狸精。
這也是他教的，事情甭管做不做得到，話得說得圓，把臺子墊起來，將來戲怎麼唱，都施展得開。
而且這種檯面底下的活兒，得給自己披一張皮，一張人畜無害的皮，這樣才能從別人嘴裡套出話來，還不會引人懷疑。
鳳姨也看著他這笑臉兒，也沒別的辦法，叫了賬房過來，把屋裡的東西清點一下，大概齊的報了數兒給傅寧，親親熱熱的給他送出去了。
那大個子早就讓同伴給押回去了，審訊不是傅寧的強項，他過不去刑訊的那個坎兒，九哥說教他些誅心的法子，還沒開始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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