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先生還沒說呢，怎麼這麼一大早兒的就闖到我家裡來了？”
渡邊次郎端著個斗笠碗，碗裡騰起的白氣模糊了他的五官。
“這不明擺著嘛，我找我的貓來著。”
傅寧隨口答了一句，彎腰又進了籠子，去看那個趴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的人。
從他進了這個院子，跟兩條狗打了這半天，這個人一點兒動靜都沒有，傅寧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。
離這人還有些距離的時候，一股子濃濃的血腥味兒就撲鼻而來。
傅寧微微擋了擋口鼻，想找個下手的地方給這人翻個身看看情況，找了一圈兒，愣是沒找著塊兒好皮肉。
咬著牙給他翻過來，手上沾滿了鮮血。
是個年輕的男人，滿臉的血汙，看不出多大歲數，但應該不會很大。
現在己經算是初冬了，可這人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單衣，也己經碎成了一條一條的。
把手指橫在鼻子底下，傅寧半天才感覺到一絲熱氣，再摸了摸脖子，還有心跳。
“渡邊先生，這人什麼情況啊？您就這麼看著狗咬死他？
醫者仁心，牙醫也是醫吧？”
渡邊次郎還在慢慢喝著他那一碗東西，聽了這話，頭都不抬。
“不過是個不聽話、不識時務的，傅先生還是先想想自己吧，今天您怕是也不好脫身了。
這兒可是日本租界！”
“租界，租界，再怎麼說也帶個租字，我算是房東吧，來去的自由還是有的吧？
再說了，我幹什麼了？
不過是我的貓誤入了你的家，我找貓的時候打了你的狗，說起來都不是人的事兒。”
傅寧也算伶牙俐齒，蹲在籠子裡跟渡邊次郎你一句、我一句的拖延時間。
“你還在等著時先生吧，那我勸你死了這條心，他一時半會兒的來不了了。
你要不給我說說你們家祖墳在哪兒，過幾天我給你送回去，也算咱們認識一場的緣份。”
“不勞您費心。”
傅寧掃了一圈兒慢慢圍過來的人，把墨點兒往懷裡一揣，兩步從籠子裡退了出來。
咔噠。
擼子的保險打開了。
他緊緊盯著坐在屋子裡的渡邊次郎，腳底下捻了兩下土地。
擒賊先擒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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