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明樓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餐廳裡聽得很清楚。
聞聽銀揚起標準的社交微笑。
既不顯得過分熱情，也不會讓人覺得冷淡。
賀景年已經率先伸出了手，姿態非常謙卑，腰微微彎了一點。
“嫂嫂好。”
他的聲音很穩，帶著港城人特有的那種軟糯的尾音。
“久仰大名，景年，快坐吧。”
眾人落座，氣氛倒沒有尷尬或是不自在。
這些人對於商業應酬遊刃有餘，更別提這種私下小聚，很快就聊開了。
席間簡單地聊了聊兩地的情況，和各自的生意走向，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。
賀景年說話很有分寸，該說的說，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多。
每句話都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出口的。
祝明樓話不多，偶爾插一兩句，語氣淡淡的，每次開口都能把話題引到更深處。
聞聽銀注意到，賀景年看祝明樓的眼神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。
有敬畏，也有討好，但更多的是仰慕。
那種眼神她見過，在阿寅看她的時候。
是‘我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給你’的意思。
全桌只有蘇蘇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。
那些專業詞彙，對沖、槓桿、牌照、盡調。
像天書一樣灌進她腦子裡，一個字都接不住。
她坐在阿寅旁邊，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食物，戳了半天也沒往嘴裡送。
她湊近阿寅，低聲問：“你們平時吃飯也這麼無聊嗎？”
阿寅挑挑眉：“你很無聊？”
蘇蘇點點頭，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，表情無辜又委屈：“聽不懂！”
“先吃飽，一會兒我送你回去。”
蘇蘇的嘴嘟起來了。
即便她壓低聲音，但還是能聽出裡面的委屈：“你是不是嫌我沒文化，給你丟人了？”
阿寅搖搖頭，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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