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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光線驟然柔和，比外頭陰涼了幾分。
眼睛適應了一會兒，才能看清那些藏在暗處的細節。
繁複的樑架，樑上彩繪雖經歲月斑駁，依舊能瞧見昔日的鮮亮。
正中神龕上，觀世音菩薩的金身端坐於蓮臺之上。
面容飽滿，雙目微垂，俯視靜觀芸芸眾生。
你在看她，她也在看你，但她的目光永遠平靜，不急不躁，不喜不悲。
左手輕抬，是予人安樂的手印。
右手虛握，持著楊柳枝與淨瓶，彷彿要將那一滴甘露，留給每一個誠心而來的人。
杜灣灣走去請香，一個穿灰色僧袍的僧人向她走來，雙手合十，低聲說了句什麼，她跟著往後殿走去。
聞聽銀想到處轉轉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，只當是逛一處老建築。
柱子上繁雜的雕刻，牆上的壁畫栩栩如生。
她的步子很慢，走走停停，目光從一尊尊佛像上掠過，沒有在任何一尊面前停留。
紅牆幽深，香火嫋嫋。
檀香漫上來的時候，她下意識皺了皺眉。
腦中想起祝明樓淨手、上香、微微躬身拜三拜的樣子。
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。
觀音殿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聲。
她站在殿外，望著蓮臺上垂眸的菩薩。
只覺得那目光太過慈悲，也太過清醒，彷彿一眼就能將她看穿。
她的偽裝，逞強，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。
那男人也供了一尊觀音，想來他也是信的吧。
轉角處，一位老僧正靜坐拂塵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，布料洗得發白，邊角有些毛邊，但很乾淨。
拂塵搭在他的臂彎裡，白色的塵尾垂下來，紋絲不動。
他閉著眼，像是在打坐，又像只是閉目養神。
當她走近時，他卻突然開了口。
聲音低緩，像古鐘的餘音，慢慢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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