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掠過的街燈，在他的側臉上明暗交替，襯得他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更加邪氣。
“說那麼多幹嘛？”
宋朝頭也沒抬，聲音難掩不耐煩：“一會兒進去，我就把他們當野練場的稻草人，一個一個爆頭。
我調的直升機已經過去封鎖外圍，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。”
趙舟棠眉頭擰緊：“至少先摸清楚那邊的情況，阿銀還在他們手裡，你這樣搞她很危險。”
“不速戰速決她更危險！”
宋朝猛地抬眼，眼底那層吊兒郎當的殼子裂開一條縫，露出底下的陰鷙。
“魏忠現在就是亡命徒，他什麼事做不出來？”
“夠了。”
祝明樓開口。
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讓我安靜一會兒。”
沒有人再說話。
外面一直下著雨，從淅淅瀝瀝變成了傾盆大雨。
豆大的雨滴噼裡啪啦地敲打著車窗玻璃，密集得像是有人在用拳頭一下一下擂著。
雨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，把路燈，街景，遠處的山脊全部融成一片流淌的暗色。
今天是阿銀最喜歡的下雨天。
祝明樓垂下眼。
她說下雨的時候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，聞著就讓人安心。
她小時候每次下雨就趴在窗臺上看，看雨水把賭場門口的血汙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這場雨一定能帶給她好運。
祝明樓死死攥著雙手，掌心的火機割破掌心的肉。
血從指縫間滲出來，沿著掌紋的走向洇開。
他沒有鬆手。
這點痛能讓他保持清醒。
他閉著眼睛，睫毛在輕顫，睫毛溼成了一縷一縷。
他在怕。
怕得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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