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治療失眠和焦慮的藥物，劑量不小。
藥瓶的標籤上印著她的名字。
他把藥瓶拿起來，轉了一圈，又原封不動地放回原處，動作很輕，連瓶子落在木紋面上的聲音都沒有發出。
他裝作沒看見。
等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，床頭櫃己經被她清理過了。
那些藥瓶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溫水。
她靠在床頭，頭髮吹得半乾，正低頭看手機，聽到他的腳步聲抬起頭，對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平常，卻讓他心口發緊。
從那以後，那些藥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也許她轉成了私下裡偷偷吃。
也許她像他一樣，再也不用吃了。
他不知道，也不敢問。
怕問了會增添她的心理負擔。
可當他們決定備孕開始，聞聽銀焦慮的狀態，任誰都看得出來。
一個月裡，她幾乎有二十幾天躲在廁所裡玩尿。
各種試紙、電子排卵監測儀、體溫計擺得到處都是。
她時時刻刻監測著自己的身體資料。
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測基礎體溫，測完還要在手機App上記錄，畫出一條起伏的曲線。
那些補劑也是一把一把地吃。
早上一份，中午一份，晚上再來一份。
每一種都精確到毫克，用分格藥盒裝好，比吃正餐還準時。
祝明樓看著她每天抱著手機翻備孕論壇的樣子。
每一條帖子她都信以為真，什麼偏方都想試一試的急切，心裡不免隱隱擔憂。
他私下裡給醫生打了電話，醫生斟酌著措辭說：
從臨床指標上看，太太的身體還在可控範圍內。
除了情緒。
情緒這件事，從來不在化驗單上，也從來最難控制的。
如果要孩子會把她變成這樣，時刻處於崩潰邊緣，每次月事到來都是一次情緒的塌方，每次排卵期都是一場儀式感過重的獻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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