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晏承攥緊拳頭，竟一句話也反駁不出。
因為他的腦海裡，竟然瞬間閃過無數畫面——
他碰她臉頰時，她瞬間繃緊的身體。
他想哄她時，她別開的臉。
甚至是他靠近時，她控制不住的乾嘔。
“你知道嗎？清禾去東南亞的第一年，就遇上了敵軍突襲，營地被炸了。”
秦玥的聲音低沉了下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那時候她給我打電話，說‘阿玥，我要是出事了，幫我照顧好我媽’。”
“她寧可身陷險境，也不願意回江城，不願意看見你們。”
“陸晏承，你還不明白嗎？”
秦玥看著他慘白的臉，嘲諷地嗤笑一聲。
“你當然不明白。她在那邊靠著絕境自救的時候，你呢？怕不是正陪著你的知瑤，開宴會吧？”
伸手點了點桌上的離婚協議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陸晏承，你要是還有那麼一點殘存的人性和良心，就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，放她自由。”
“這是你現在唯一能為她做的了。”
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沉默著，等著陸晏承的決定。
陸晏承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，頭陣陣發暈。
耳邊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聲，如同老舊破損的風箱，一下下砸在寂靜裡。
離婚。
這兩個字輕易砸穿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堅持。
陸晏承頹然地坐回椅子裡。
在秦玥宛如凌遲的目光中，他終究還是緩緩伸出手，拿起了桌上的鋼筆。
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，他費了很大的力氣，才穩住筆桿。
在協議的最後一頁，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往日里龍飛鳳舞、矜貴凌厲的簽名，此刻歪歪扭扭。
甚至收筆時，筆尖狠狠劃破了紙頁，留下一道刺目的墨痕。
“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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