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心,我心中有數。」
目送著肖氏和沈明硯出了門,衛昭在屋子裡坐不住,便去織坊。
沈明硯隨著肖氏來到清風坊,眾人已經把兩人分開,禮部侍郎的兒子被打破了頭,彭遠志被兩名衙役壓著,柳姝柔抱著兒子不撒手,沈明策則對著一個留著鬍子的老者道歉,攔著衙役不讓把人帶走。
「是遠志一時衝動,還請王侍郎,大人有大量,原諒他一回。」
「打的不是你兒子,你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,今日不讓他付出代價,我枉做禮部侍郎這麼多年。」
「王大人,得饒人處且饒人,遠志的父親畢竟是個為國殺敵的英雄,兩個孩子都有錯處,你不能只揪著他一人不放。」沈明策的語氣說不上好。
不想禮部侍郎聞言更是火冒三丈:「南兆為國犧牲的將士比比皆是,但也沒見哪個將士的家屬像他這般,直接明搶不說,打傷人還不認帳。」
禮部侍郎指著沈明策的鼻子:「沈將軍想報恩我不攔著,只是今日這事我非要為我兒討個說法,你若攔著京兆尹我就告到御前讓聖上評評理。」
「王大人莫氣。」沈明硯聞言趕緊上前,直接站在沈明策身前,對他使了個眼色。
王侍郎見來人是沈明硯,臉上的表情明顯緩和,這位朝廷新貴常與曲老同出同進,更是慧昭縣主的夫婿,他不得不給幾分面子。
「怎麼沈郎中也是來勸我不追究的?」
沈明硯擺手:「不,我是來讓王大人依法辦事的。」他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繼續道:「南兆律法有令,學子流連風月場所,聚眾鬥毆,杖二十,停課三月,記入學籍檔案,若是傷人致殘,加倍責罰,另賠湯藥之資。」
他聲音清泠,字字規整落地,沒有半分徇私偏袒,瞬間壓下了場中紛亂的爭執。
在場眾人皆是一靜,連正在哭鬧的柳姝柔都僵住了動作。
沈明策臉色驟變,厲聲開口:「明硯!你胡說什麼!遠志尚且年幼,不過是少年頑劣,一時糊塗罷了,何須動輒搬律法問責!」
彭遠志本就停課在家,若因此再扣上流連風月場所。聚眾鬥毆的帽子,這輩子便再也別想翻身了。
王侍郎聞言當即冷笑,上前直面沈明策,語氣凜然帶著幾分怒意:「沈將軍此言差矣!年少從不是違律妄為的藉口!若人人皆以年幼推脫罪責,那朝堂律法。世間公理,豈不成了擺設?」
他轉頭看向自家頭破血流的兒子,怒火更盛:「今夜那清倌,本是我兒先行定下!彭遠志進門不分青紅皂白,上來就搶人動手,將我兒打成這般模樣!我兒平白遭此橫禍,何其委屈!
沈將軍一味偏袒,只說他年少糊塗,依我看,他是仗著你沈家威勢,肆意妄為!你身為朝廷大將,不秉公斷事,反倒縱容後輩仗勢欺人,今日若真讓你把這事壓下,外人只會說沈家恃權護短,欺壓朝臣子弟!」
沈明策沒想到這王侍郎居然把這把怒火發到自己身上。
如今他進退兩難,眾目睽睽之下,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。
他不停給沈明硯使眼色,讓他趕緊想想辦法,再讓王侍郎這麼得理不饒人下去,自己的官位不保。
沈明硯視而不見,雙手插進袖子,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最後沈明策又轉頭求助似的看向肖氏。
「明硯……」肖氏輕聲開口。
沈明硯不耐煩地站直身子,打斷王侍郎的咄咄逼人。
「侍郎說的有道理,此事不容姑息,就該依法辦事……」
王侍郎被沈明硯突然打斷,微微愣怔一瞬,聞言滿意點頭,這個沈郎中倒是比他兄長明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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