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硯知道衛昭在揶揄自己,也不氣惱。
實在是他這具身子不爭氣,不然也不會走這麼幾步喘成這樣。
“想什麼呢?”趁著沈明硯愣神之際,衛昭把籮筐和裝糯米的袋子扛到兩人附近。
看著眼前滿滿一籮筐的東西和半袋子糯米,沈明硯眼神忍不住撇向衛昭的肩頭。
“背這麼多東西走回來,累壞了吧。”
被沈明硯這麼一問,衛昭才感覺肩膀確實有些灼痛,她側頭看向自己的肩膀,粗麻的布料被磨破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肉。
“回去讓嫂子再幫我補補。”她就這麼一件衣裳,磨破了就沒穿得了。
“阿昭......”
見沈明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,衛昭趕緊轉移話題:“你歇夠沒,趁天還有點光亮,咱們趕緊回去。”
沈明硯清楚自己如今再心疼也無濟於事,還不如趕緊好起來接過養家的重任,這樣阿昭也能輕鬆不少。
他打起精神,扶著樹幹站起來:“走吧,咱們回家。”
天色徹底黑透,肖氏拿了些碎木枝進了灶房。
“這麼晚了你還燒火做什麼?”王氏坐在堂屋借燈光給沈瑩補鞋子。
肖氏聞言,低聲解釋:“我估摸著弟妹快回來了,我把鍋裡木薯再熱一熱。”
“你管她做什麼?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,家裡的那點柴火燒一點就少一點,再說,沒準人家是在縣城裡吃過了才回來的。”王氏咬斷線頭,啐了一口:“也就你實在,對她掏心掏肺的,也沒見衛昭給你半分甜頭,我看對旁邊的比你都好。”
王氏衝著陳疤頭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昨晚和今早衛昭給何紅柳送醪糟的事,被陳疤頭下午給沈家送木頭的時候說了。
王氏當著外人的面沒說什麼,私下卻不知罵了衛昭多少回敗家子。
肖氏只一味地低頭燒火,不反駁也不替衛昭解釋。
王氏見她沉默不語,以為是自己說到她心裡去了,更加變本加厲:“說是那何紅柳身子虧的厲害,可咱們都是一樣逃荒過來的,誰身子不虧?”
她搬著凳子坐在院子中間,面對著肖氏:“那你當初還被她推進河裡磕破了頭,也沒見她心疼你這個大嫂。”
“我看她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......”
“喂不熟也沒用你喂。”衛昭的聲音突然在王氏耳邊響起。
嚇得王氏“媽呀”一聲,從凳子上跳起來。
“你你你......走路怎麼沒聲呢?”王氏嚇得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是您講究人太認真,我倆已經在站門口聽半天了。”衛昭放下東西,扯過王氏身下的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,長長舒了口氣。
王氏沒想到背後嚼舌根被正主聽了去,她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認:“你做得出還怪我說嘴?”
衛昭定定看她半晌,突然開口:“娘您這麼不積口德,挑撥我跟嫂子不合,就不怕九泉之下的沈家老祖宗今晚來找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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