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四目相對。
衙內壓抑的氣氛和人群的抽氣聲,此刻都變得無聲。
衛昭風塵僕僕,連口水都不曾喝上一口,趕回來的時候,正撞見他被這些人難堪。
他臉色蒼白,神色窘然。
早起就停了藥,難道病沒好利索?
兩人回到縣衙後院,沈明硯拉著衛昭在院子的石凳子上坐下,輕手輕腳地擦著衛昭額頭上的汗。
「怎麼沒多在府城逛逛,回來的這般匆忙做什麼?」
「回來自然是給你送銀子。」
天不亮衛昭就帶著阿福和徐桃快馬加鞭去了府城滙豐錢莊。
她從京城過來前特意在裡面存了銀子,就怕一時需要應急。
她要的數額大,錢莊只有兩萬兩。
衛昭又推給沈明硯三張銀票:「這裡是三萬兩,我已經跟滙豐錢莊打好招呼,你隨時都可以去取。」
沈明硯看著桌子上的銀票沒動,他之前並沒打算與衛昭說宴請富商要錢的事。
畢竟阿昭賺錢不易,且這是朝廷的事也是坪洲縣和他的事,不該拉阿昭下水。
卻不想,心思被衛昭看穿了。
「怎麼覺得這軟飯不可口?」衛昭打趣。
「能吃到娘子的軟飯,我自然甘之如飴。」沈明硯淡笑。
「你我夫婦一體,你若實在過意不去,大不了日後港口賺錢了,多分我些紅利便是,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坪洲縣盤活。」
「是我心中狹隘了,不如娘子通透。」沈明硯接過銀票看向衛昭:「那些富商說我開港口收錢,與惡霸無異,你怎麼看?」
「這要看這修港口開航線的錢,從何而來了。」
沈明硯饒有興趣地請教:「怎麼說?」
「若是用府衙關稅修建,自然不能收錢,俗話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,但若是由眾多富商籌集,自然要回饋報酬,不然就像今日,沒人願意跟府衙合作。」
沈明硯又問:「你覺得這條路怎麼修?」
「按照你的說法,我覺得民間那些富商集資而修最為穩妥,但縣衙也要參與進去,不然就失去了最開始要修港口的初衷。」
衛昭累了一天困得搖搖欲墜,此時神經也放鬆下來,眼睛幾乎要睜不開。
「然後呢?」
沈明硯依舊沉浸在怎麼讓那些富商出錢的事上,等了好一會不見衛昭有回應,轉頭髮現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。
他也學著衛昭的樣子趴著,目光描畫著她的眉眼,心中愧疚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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