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身往後面走,走到一半又停下來,忽然道:“金立初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認真的嗎?若是你家裡……過來找你呢?”
金立初沉聲道:“如果連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,那和木偶傀儡有什麼區別?”
趙鳴珂沉默了一會兒,沒有再問。
她走進裡間,過了一會兒端了一杯溫水出來,放在矮桌上。
然後自己在桌子另一邊坐下,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金立初坐在她對面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水是溫的,帶著一點點煤爐子上燒過的味道。
“明天我去找活幹,到時候賺的錢都給你,我不會白吃你的。”
趙鳴珂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,有些感動又有些無措,轉而道:“你會幹什麼?你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。”
“我可以學。”
“你連被子都不會疊。”
“可以學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趙鳴珂。”他放下杯子,看著她的眼睛,“你說你不敢要。那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。我不是金少爺了。沒有公館,沒有轎車,沒有傭人。我就一個人,你能要我了嗎?”
趙鳴珂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淌:“你是不是傻。”
金立初擦了擦她的眼淚:“不要哭,這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趙鳴珂眼淚卻流得更兇了。
“你別哭啊……”他的手還僵在她臉側,剛才擦眼淚的那隻手,指尖溼漉漉的,不知道該繼續擦還是該收回來,“是我說錯話了?我不說了行不行?你……你別哭了,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麼辦。”
趙鳴珂拍開他的手,力氣不大,帶著點遷怒式的惱。
“誰讓你擦的。”她帶著濃重的鼻音,甕聲甕氣。
金立初趕緊把手縮回去。
她又自己用手背狠狠蹭了兩下臉,把臉上的淚痕蹭得亂七八糟。
她起身去櫃子後面拿了一床被褥:“後面有個小隔間,是阿九住的地方,今天你們湊合一晚……明天的事明天再說。”
金立初就這麼在明光店裡住了下來,雖然頭一晚上,一整夜都沒睡著。
這個小隔間比他家的貨倉還要簡陋。
木板床硬邦邦的,枕頭是蕎麥殼灌的,腦袋一擱上去就沙沙響,高低不平,硌得他後腦勺不舒服。
房間裡還有些淡淡的黴味,他聞了聞被褥,上頭有一股鹼水肥皂的氣味,還好,勉強能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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