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微起身盈盈一拜:“如此就交付給陳大哥了。”
陳文熙回去不過一刻鐘,就說動了父親,快得連自己都意外。
“你還不走,杵在這兒做什麼?”
陳文熙遲疑地問道:“父親,你不生氣我退婚了?”
“紀知遠一去,他兒子又未長成,勢必門庭凋敝,此時退婚本就是利大於弊,我為何要生氣?”
陳伯淵看了一眼兒子:“何況你又想好了解決辦法,有些長進。”
難得父親誇讚,陳文熙卻是實話實說:“這辦法,是紀家二小姐所想。”
他把去紀家退婚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。
陳伯淵聽了,讚道:“知遠兄有個好女兒啊,可惜不是男兒身,不然紀家門庭興盛指日可待!”
“父親,紀二小姐是有些聰慧,可這番誇讚也太過了吧......”陳文熙不以為意。
“你懂什麼?紀家小姑娘這個年紀就能看清自家處境已是不易。”
“在面對姻親倒戈情況下還懂得以退為進,利用陳家完成一場借力打力,實在是聰慧不凡。”
說到這,陳伯淵嘆了口氣:“當初若訂的是她,也不必退親了。”
“父親,我和文瑩......”
陳伯淵打斷了兒子:“你那些話說給柳家小姑娘聽就行,我且問你紀家產業市價幾何?”
陳文熙心下一鬆,立即答道:“兒子已粗略讓二掌櫃估算過。”
“紀家那棟宅子在山塘街附近,臨河帶小碼頭,還算不錯,只是如今兵荒馬亂,房產不比從前,估價約在三千一百大洋左右。”
“至於鋪子,布莊在山塘街後巷,約摸有四十個平方,有少量庫存,估價在一千五百大洋。”
“那宅子若非有碼頭,運輸便利,三千大洋也嫌多,至於......後巷那鋪子,做的是街坊生意,一千五百大洋算是公允。”
陳伯淵屈指敲了敲桌面,已然有了決斷:“罷了。既然要全這份‘仁義’,就不必在些許銀錢上斤斤計較。”
“就按你所說,契稅雜費我們一併出了,你立刻去賬房支取。”
“四千兌成上海也能通兌的銀元券,另取六百現洋。務必要趕在紀家族人察覺之前,將此事辦妥。”
“再備兩輛馬車,挑兩個嘴巴嚴。熟路的車伕,送她們一程。”
陳文熙連聲應下,支取錢款以後,帶著心腹再次登門。
蘇韻屏退下人後,他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布包。
“紀伯母,房子和鋪子共折價四千六百大洋,這裡是六百大洋,考慮到出行不便,剩下四千是銀元兌換券,上海那邊能直接兌付的。”
這些大洋聽聲就知道是上品,蘇韻又看向手裡的一沓銀元券,是中國銀行發行的,面額都是拾圓。
她知曉陳家有心了,當年丈夫的眼光也算不得錯,輕聲道謝後隨陳文熙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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