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著待會兒鳴珂來了,一眼就能看見她。
一旁侍立的傭人眼風淡淡掃過,沒說什麼,只是往邊上讓了讓。
不多時,便有三位衣飾華貴的女客結伴經過,語聲輕軟,卻字字清晰地落進她耳中。
“梧桐本是棲鳳地,哪兒來的小雀兒,偏要守在這兒不肯走。”
另一個穿菸灰色旗袍的立即會意,笑著說:“我聽說陸家最近要添幾個使喚的人,該不會是今天在這兒挑吧?”
“那也不能站在門口挑啊。”最後一人掩著嘴笑,“多難看。”
“也是。”那菸灰色旗袍的女人點點頭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於惜芸,“要找使喚的人,該走後門才是。”
一個說她是麻雀,一個說她是傭人。
於惜芸攥緊了拳頭。
她想走。
腳卻像釘在了地上。
六點整,國泰大戲院的大鐘敲響了。
於惜芸往路口張望——沒有趙鳴珂的影子。
再等等,她對自己說,鳴珂可能有事耽擱了,再等等。
六點過五分,門房開始往裡面走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懷錶,又看了一眼於惜芸,沒說話,只是往門邊站了站——那意思是,快關門了。
於惜芸知道該走了,可她邁不動步子。
她想起自己去找鳴珂時,那種難以啟齒的感覺——她從來沒求過人,那是第一次。
又想起那件鵝黃色洋裙——繫著緞帶。還綴著珍珠,好看得她移不開眼!
鳴珂卻說,那是別人送的,要還回去。
還回去!多好的衣服啊!如果今天穿在自己身上,那些人還會叫她“麻雀”嗎?
六點過八分,門口忽然有了動靜。
先前進去的那幾個女客,不知為何又出來了,站在廊下說笑。
其中一個眼尖,一下就看見了她。
“喲,”那人輕輕笑了一聲,“還站在這兒呢。”
幾個人一齊看過來:“真的誒,這都多久了?”
“怕是以為站久一點,就能進來了吧。”
菸灰旗袍的嬌笑一聲:“有的人就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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