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愉生的桌上攤著幾份剛送來的記錄:法租界那家料亭的消費單據。店員的詢問筆錄,還有紀少微這幾天的行蹤。
“她今天下午的確去了法租界的那家店,時間。樣貌都對得上。”
心腹低聲彙報,“店員記得她,買了櫻餅和抹茶,說是給家裡人帶的。”
陶愉生點了點頭。
“她提到的那幾個人呢?”
心腹搖搖頭:“那家店本就是日方軍官常去的地方,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,一時查不清是哪幾位。”
“不過我們的人已經確認,萱野長知確實還在上海,就住在霞飛路附近。”
陶愉生轉過身,目光落在那盒還沒拆開的櫻餅上。
“備車。”
半小時後,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霞飛路一棟日式宅邸門口。
陶愉生整了整衣領,按響了門鈴。
門房通報後,他被引進了書房。
萱野長知已經七十歲了,頭髮花白,臉上佈滿麻痕。
他穿著和服,盤腿坐在榻榻米上,面前的茶剛沏好,熱氣嫋嫋升起。
“陶督查?”萱野的中文很流利,“深夜來訪,所為何事?”
陶愉生沒有坐下。
他看著這位犬養毅的親信,把那段話說了一遍。
萱野的臉色變了。
“......你從何處聽來?”
陶愉生沒有回答,只是說:“訊息來源不便透露。但茲事體大,不可輕忽。”
萱野沉默了許久。他站身,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的夜色。
“十五......”他喃喃道。
陶愉生沒有多留,轉身告辭。
萱野站在窗邊,久久沒有動。
第二天一早,他臨時中斷了在上海的所有事務,乘船趕回日本。
這一切,睡夢中的少微渾然不知。
她只是翻了個身,夢裡林婉君正拉著她的手,指著老大昌的櫃檯喊:“奶油小方!說好的請客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