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親愛的陸遠同學,見信如見人。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你了,請你和我戀愛吧。或許我如此突兀的表白會嚇到你,但是我做出這個決定是很認真的……」
晚自習下課的鈴聲散去,校園重歸熱鬧。
陸遠像往常一樣送葉一弦回宿舍,而葉一弦則手裡捏著那封粉色的信封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一份無關緊要的說明書。
葉一弦走在他身側,藉著路燈昏黃的光暈,慢條斯理地讀著信。她的神情平靜得有些過分,彷彿手裡拿的不是一封熾熱的情書,而是一張超市打折傳單。
陸遠早已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,甚至帶著幾分看戲的心態。
在他看來,這不過是青春期裡一段略顯滑稽的插曲。葉一弦似乎也將其視作一則有趣的八卦,聽得津津有味。
讀完最後一行字,葉一弦指尖輕折,將信紙嚴絲合縫地疊好,塞回信封遞還給陸遠。
她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:「她的腦回路還真是清奇。英語考不過你,就歸咎於沒談戀愛,而且邏輯閉環是……只要和你談了戀愛,成績就能提上去?」
她語氣裡聽不出半點醋意,純粹是在分析一個奇怪的生物樣本。
陸遠反而有些納悶了,忍不住側頭看她:「你就沒有一點……不開心的嗎?」
面對陸遠的試探,葉一弦停下腳步,眉頭微蹙,似乎在認真審視自己的內心。
沉默片刻後,她抬起頭,目光清澈地看向陸遠:「說實話,剛聽到她跟你表白的時候,我心裡確實有點不舒服的。」
她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佔有慾。如果面對喜歡男生的桃花運還能心如止水,那才叫真的見鬼了。
現在的她和陸遠之間,隔著的早已不是那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,而是一層透明的保鮮膜,彼此的心意昭然若揭,只差一個正式的契機來撕開這最後的阻隔。
「那現在呢?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?」陸遠饒有興致地追問。
葉一弦笑了笑,眼神里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通透:「可能還是有點膈應吧,但我沒必要大吵大鬧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呃……」葉一弦咬了咬下唇,認真地掰著手指分析,「首先,名不正言不順,我還不是你的女朋友,別人跟你表白,我有什麼資格撒潑打滾?其次,有人跟你表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,畢竟你確實優秀,這是客觀事實。最後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……」
她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遠:「你主動把這件事告訴了我,甚至把信都給我看了。這本身就證明了你的態度,你根本沒打算答應她,甚至可以說,你根本不喜歡她。對嗎?」
陸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,沒想到葉一弦竟如此通情達理,甚至敏銳得有些可愛。
這也是他敢於坦白的底氣,他深知葉一弦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姑娘,她懂得信任,也值得被坦誠相待。
事實上,陸遠確實不喜歡夏安琪。
理由有三,且每一條都無可辯駁:
第一,兩世為人,他和夏安琪的人生軌跡幾乎沒有交集,毫無感情基礎,對他而言,她只是一個有著名字的陌生人。
第二,在他這個擁有兩世靈魂的「老男人」眼裡,夏安琪終究只是個心智未成熟的小女孩,毫無異性吸引力。雖然現在的葉一弦也年輕,但他見過她未來成熟美好的樣子,那個「同齡人」的概念讓他能夠毫無障礙地動心。
第三,這點最致命。夏安琪的性格太自我。太高傲,本質上和讓他吃過虧的許靈靜如出一轍,甚至變本加厲。陸遠已經在那種自以為是的大小姐身上栽過跟頭,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。
陸遠點了點頭,神色認真地給出了承諾:「放心吧,我不喜歡她。正是因為我問心無愧,所以才敢告訴你,就是為了不讓你胡思亂想。」
聞言,葉一弦莞爾一笑,眉眼彎彎:「好,我相信你。可是,你不喜歡她,那你喜歡誰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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