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汪汪!縣城?真的去縣城?”
沈星晚點點頭。
大黃狗興奮得在原地轉了兩圈,然後撒腿就跑,跑出去十幾米,又猛地衝回來。
“汪汪汪!仙女!我知道一條近路!我帶你去!”
它邊說邊往前跑,跑幾步回頭看她一眼,生怕她跟丟了。
沈星晚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。
一人一狗,順著村道往東走。走了不到一里地,大黃狗拐進一條小路。
這條小路沈星晚沒走過。兩邊是荒地,長滿了野草,中間被人踩出一條窄窄的土路,彎彎曲曲地往前延伸。路不好走,坑坑窪窪的,有些地方還有積水,但確實是條近道。
“汪汪汪!”大黃狗在前面跑,一邊跑一邊回頭叫,“這是村裡大亮經常走的路!我跟著他來過幾次!後來才知道這是去縣城的路!”
沈星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原主的記憶。
大亮。挑貨郎。三十來歲,瘦高個,挑著擔子走街串巷,賣些針頭線腦。火柴肥皂之類的小玩意兒。原主見過他幾次,在村口跟人說話,笑得露出滿口黃牙。
原來他走這條路。
她沒說話,只管跟著大黃狗往前走。
路兩邊越來越荒,草越來越深,偶爾有野鳥從草叢裡撲稜稜飛起來,驚得大黃狗汪汪叫兩聲。
走了一個多小時,前面漸漸開闊起來。
能看見遠處的房子了,稀稀落落的,煙囪裡冒著炊煙。再往前走,房子越來越密,路也越來越寬。有人趕著牛車從旁邊經過,看了沈星晚一眼,沒多問,趕著牛走了。
縣城到了。
沈星晚站在城郊,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世界。
和村裡不一樣。
路是寬的,鋪著碎石子和煤渣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兩邊的房子挨挨擠擠的,有磚瓦房,也有土坯房,但都比村裡的房子氣派。牆上刷著白灰,寫著紅色的大字,“抗美援朝,保家衛國”。“增加生產,厲行節約”。
遠處有煙囪,冒著滾滾白煙。有轟隆隆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,像是機器的轟鳴。
街上有人。不少。
挑擔子的,推車的,趕著驢的,步行的。有穿灰布衣裳的,有穿藍布衣裳的,有戴帽子的,有包著頭巾的。男女老少,來來往往。
沈星晚站在路邊,看著這些人。
一個月窩在那個小山村裡,每天面對的就是陳家人那幾張臉。現在乍一看見這麼多人,還有點不適應。
大黃狗趴在她腳邊,尾巴搖來搖去,眼睛滴溜溜地轉,四處張望。
“汪汪汪!仙女!縣城好熱鬧!”
沈星晚沒理它,順著人群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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