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隊長叔,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。”她開口,聲音不高,“我想帶著招娣去京市,看看能不能找個工作。有工作就留下來,沒有就讓她回來。”
隊長愣了一下。他看了沈星晚一眼,又低下頭想了想,把煙掐滅了。
“那行。”他拉開抽屜,又拿出幾張紙,開始寫。“沒工作就讓她回來,村子裡不會不管她。”他寫得很快,筆在紙上沙沙響。寫完了,又看了一遍,遞給沈星晚。
“招娣的戶口,我給她分出來了。單獨一個本子。這是她的遷出證明,你拿著。到京市用得著就用,用不著就帶回來。”
沈星晚接過來,摺好,放進懷裡。
隊長靠在椅背上,看著屋頂的椽子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大丫,去京市好好過日子。把自己過好,比什麼都強。”
沈星晚看著他。
隊長收回目光,看著她的眼睛。“就算親生爹媽不疼你,也沒關係。好好上學,找個好工作,比在村子裡強。村子裡的房子我給你看著,招娣要回來,也有地方住。”
沈星晚站起來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隊長叔。”
隊長連忙擺手。“行了行了,去吧。別客氣。”
沈星晚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,隊長又叫住她。
“大丫。”
她回頭。
隊長站在桌邊,手裡又摸出一根菸,沒點。“路上小心。到了京市,給村裡來個信。”
沈星晚點點頭,推開門出去了。
雪下得比剛才大了些,細細密密的,落在帽子上沙沙響。她把帽子往下壓了壓,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路過老槐樹的時候,樹下沒人了,都回家躲雪去了。
推開院門,灶房裡亮著燈,熱氣從門縫裡往外冒。沈星晚推開門走進去,一股暖烘烘的氣撲面而來。
陳星晴蹲在灶臺前,正往灶膛裡添柴。腳邊堆著好幾個布口袋,鼓鼓囊囊的。聽見動靜,她回過頭,臉上紅撲撲的,額頭上沁著細汗。
“星晚!你出門了?”她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快來看看,我早上去隔壁村換的山核桃!王奶奶家的,可好了,個個飽滿。”
她彎腰從口袋裡捧出一把核桃,遞到沈星晚面前。“聽說這東西補腦。你去了京市肯定要上學,多吃點這個,成績差不了。”
沈星晚看著她。棉襖的袖口溼了半截,鞋幫上也沾著泥,臉上還蹭了一道灰。從昨天到現在,這丫頭就沒停過。
“不要去換了。”沈星晚說,“這些東西夠了。”
陳星晴把核桃放回口袋裡,又去翻另外幾個袋子。“還有呢,幹桂圓。紅棗。木耳。蘑菇,都是好東西。接你的人來了,讓他們提著,到了京市給你親爹媽,他們肯定高興。”
沈星晚沒接話,在灶臺邊坐下。
“你的東西打包好。要帶走的東西,都收拾出來。”
陳星晴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我的東西打包乾啥?我又不走。”
她轉過身,繼續翻那些口袋。“我給你帶的東西都快收拾好了,就是看看還有什麼好東西再去換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