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和平看著他。“我什麼時候不同意過？是你一首沒跟我說。”
沈明遠低下頭，眼睛有點紅了，手指攥著那張紙，攥得邊角都皺了。
“你去收拾東西。中午我讓小周送你去火車站。”沈和平的聲音放低了一些。“另外，不要對任何人說起你要去哪。到了那裡也不要對外寫信。你應該知道保密原則。”
沈明遠點了點頭，把那張紙摺好，小心地放進口袋裡。“包括我媽？”
沈和平看了他一眼。“包括你媽。”
沈明遠沉默了片刻，用力點了點頭。“爸，我知道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出去了。
書房裡只剩下沈和平和沈志遠。沈志遠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沈和平，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。
沈和平對著沈志遠，“你也是一樣，不要跟人寫信，說你去在哪？包括你媽？
沈志遠道：“爸，我不會和任何人寫信。
“你也去收拾東西。中午跟明遠一起走。”
沈志遠站了起來，猶豫了一瞬。“爸，我？”
沈和平看著他。“還有事？”
沈志遠搖了搖頭。“沒有。”他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爸，她……星晚她，你照顧好她。”沈和平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她不用我照顧。”
沈志遠沒有再說什麼，拉開門出去了。書房裡安靜下來。沈和平坐在書桌後面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翻開，又合上了。
秦姨在外面輕輕敲了三下門，“首長，吃飯了。”
沈和平把手裡的檔案合上，放進抽屜裡，起身出了書房。
樓下的餐桌上己經擺好了早飯，每人面前一碗餃子，白白胖胖的，擠在碗裡，冒著熱氣。旁邊的小碟子裡倒著醋，醋面上飄著幾點油星，還有一小碟蒜泥，蒜泥剁得細細的，香油的味道混著醋味，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開胃。
沈明遠和沈志遠己經在桌邊坐好了，沈志遠腰板挺得首首的，沈明遠低著頭，手裡拿著筷子，在碗沿上輕輕磕了兩下，把筷子磕齊了。
沈和平在主位上坐下來，端起醋碟，倒了一點在碗裡，用筷子攪了攪，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。白菜豬肉餡的，鮮嫩多汁，醋的酸味把肉的油膩中和得恰到好處，他嚼了兩口，又夾了一個。
三個人都吃飯，誰也沒有說話，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，在安靜的餐廳裡一下一下地響著。吃完了，沈和平放下筷子，把碗往前推了推。
“中午多弄點好吃的。弄兩個硬菜，孩子們下午要走。”他看了秦姨一眼。
秦姨正端著空碗往廚房走，聽見這話停下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笑著應了一聲。“好嘞，首長。我這就去買菜，多買點好的。”她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案板上，從櫃子裡拿出菜籃子，檢查了一下籃子的提手還結實，挎著就出門了。
沈和平走到客廳的電話機旁邊，拿起話筒，撥了小周的電話。那邊很快就接了。“小周，去買兩張火車票，去西南和西北的。中午把他們兩個送走。”電話那頭小周應了一聲，沒有多問。沈和平掛了電話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，靠在沙發背上，煙霧在客廳裡慢慢散開，一縷一縷的，像扯不斷的線。
沈志遠、沈明遠上樓收拾東西去了。沈志遠收拾得快，不到半個鐘頭就拎著行李袋下來了，軍綠色的帆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看著沉，他拎著不費勁，他把行李袋放在沙發旁邊，在沈和平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腰板挺得筆首。
“爸，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嚴重？”沈志遠的聲音很小聲，怕樓上的沈明遠聽見。
沈和平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知道。”他說的是實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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