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師長還坐在沙發上,閉著眼睛,手搭在膝蓋上。小蔡走過去,把搪瓷缸子放在茶几上。“首長,先喝點糖水。解酒的,不然明天會頭疼。”秦師長睜開眼睛,抬頭看著小蔡。她站在茶几邊上,圍裙還沒解,頭髮披在肩上。
秦師長看了她一眼,伸手去接搪瓷缸子。小蔡把缸子遞過去,兩個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。她的手涼,他的手燙,她的手縮了一下,缸子從她手裡滑了出去,歪了,糖水潑在了秦師長的褲子上。
“首長,對不起,對不起,我沒端穩。”小蔡慌了,連忙蹲下來,抓起茶几上的抹布就往秦師長褲子上擦。她的手在他大腿上擦來擦去,越擦越慌亂。秦師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
“小狐狸,你是不是在勾著我?”
小蔡的手停住了,整個身體僵在那裡。她低著頭,不敢看秦師長,手指被他攥著,抽不出來。他的手掌很燙,烙在她的手背上,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她咬了咬嘴唇,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“首長,你喝醉了。”
“昨晚是誰去衛生間洗澡不關門的?”秦師長的聲音帶著酒意,低沉沉的,“前晚又是誰半夜在房間換衣服不關燈的?”
小蔡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。她想解釋,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,想說是忘了,想說以為他們都睡了。可是她說不出來,嘴唇在抖,手指在抖,整個人都在抖。她低下頭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羞恥還是委屈的哭腔。“首長,我不知道……我以為你們都睡了。”
秦師長沒有鬆手。他另一隻手抬起來,捏住了她的下巴,把她的臉抬起來。小蔡閉著眼睛,睫毛在抖,臉上紅得像著了火。她想躲,躲不開,他的手卡著她的下巴,不疼,但掙不脫。她的手撐在他胸口上,想推開他,推不動,手軟得像兩團棉花。她的身體在發抖,臉側過去了,躲過去了,躲開了他手指的桎梏。
她沒有再躲。她的臉埋在他肩膀上,聲音悶悶的,小得幾乎聽不見。“首長,不要在這裡。”
秦師長把她摟進懷裡,抱著她站了起來。他伸手關了客廳的燈,黑暗從西面八方湧上來,把他們裹住了。她被他抱得很緊,臉埋在他胸口,聽見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。
她閉上眼睛,鼻尖全是他的味道,煙味,酒味,混著他身上特有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於男人的氣息。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攀上了他的肩膀,手指攥著他襯衣的領口,攥得緊緊的。
小蔡的房間在一樓樓梯旁邊。秦師長抱著她走到門口,用腳把門踢開了,又用腳把門關上了,咔噠一聲。屋裡黑著燈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他把她放在床上,床板吱呀了一聲,小蔡被顛了一下,從迷濛中醒過神來。
她抬起頭看著他,那雙眼睛裡沒有酒意了,清亮的,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臉,從額頭摸到眉毛,從眉毛摸到鼻樑,從鼻樑摸到嘴唇。她的手指在他的唇上停了一下。
“首長,你壞死了。最近一首來我的夢裡欺負我。”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,從喉嚨最深處發出來,帶著這些天積攢的所有說不出口的心事,所有壓不住的念頭。
秦師長低下頭,嘴唇貼著她的耳朵。“我怎麼欺負你了?”他問她,聲音低啞。小蔡摟著他的脖子,把他的頭拉下來,嘴唇貼著他的耳朵。“你是不是這樣……”話沒說完,房間裡就安靜了。
黑暗中,衣服落地的聲音窸窸窣窣的。皮鞋踢掉了,襯衣從頭頂脫下來扔在一邊,皮帶扣解開金屬輕響,衣服的扣子一顆一顆地解開。布料摩擦的聲音混在一起。
他的手是燙的,從她的肩膀滑到腰際,從腰際滑到腿側。她的身體在發抖,她沒有躲,把他摟得更緊了,手指嵌進他後背的肌肉裡,指甲陷進去,在皮膚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月牙印。
“疼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,從她頸窩裡傳出來。
她沒有鬆手,把他又摟緊了一些。兩個人都不說話了。房間裡只有沉重的呼吸聲,窗外起風了,樹枝在玻璃上劃來劃去,沙沙沙的。
房間裡的聲音漸漸小了。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吹得窗簾輕輕晃。小蔡把臉埋在枕頭上,頭髮散在枕面上,溼漉漉的,還沒幹透。秦師長躺在她旁邊,呼吸沉沉的,己經睡著了。
她側過身看著他,手指從他眉骨上輕輕划過去,從眉心劃到鼻尖,從鼻尖劃到嘴唇。他動了一下,眉頭皺了一下,沒有醒。她把手收回來,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他的肩膀,頭靠在他的肩窩裡,閉上了眼睛。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,雨點打在窗玻璃上,啪嗒啪嗒的。
第二天還沒亮,秦師長就醒了。天邊還是墨色的,沒有一絲亮,他睜開眼睛,在黑暗中躺了片刻,意識一點一點回籠。懷裡是一具柔軟的身子,溫熱的,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。
他的手臂摟著她的腰,手搭在她腰側,指腹下是緊緻的、沒有一絲贅肉的皮膚,光滑得像緞子,手指滑過,能感覺到皮下的肌肉微微繃著,不是王秀琴的身體。
他的手沒有鬆開,意識己經徹底醒了。
懷裡的身子動了一下。小蔡也醒了。她在他懷裡輕輕扭了扭,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,鼻尖貼著他的鎖骨,撥出的氣息溫熱地拂在他的皮膚上。她還迷迷糊糊的,以為還在夢裡。
秦師長翻身覆上去。他的手從她的腰滑到肩膀,把她的身子壓進床鋪裡。小蔡仰起頭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嘴唇就被封住了。她“唔”了一聲,沒有掙扎,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,摟住了他的脖子。
秦師長中途就發現了不是王秀琴。他早就該發現了,從一開始就不對。王秀琴的身體不是這樣的。小蔡不一樣,她看著瘦,身上卻有肉,該有肉的地方一點都不少,摸上去是軟的,壓下去是彈的,她的皮膚是緊的,滑的,手指滑過去沒有阻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