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端著杯子喝了一口,放在膝蓋上,“星晚,回來了就回大院去住幾天。我家丫頭跟你差不多大,你們可以一起玩。”
沈星晚點了點頭,“好的。”
羅叔也接話,“對,我家那個臭小子也是,跟你們差不多大,大院裡這一批孩子還挺多的。”
楊叔在旁邊點了點頭,“是啊,跟他們接觸接觸,對你也有好處。”
沈星晚又點了點頭,“好的,有時間我就回去。”
李叔放下杯子,“畢業了吧?回來就好好玩,別想太多。沒錢就問老沈要,你爸工資高著呢。”
羅叔也笑了起來,“對,你爸的工資都給你存著呢。”
幾個人又說了幾句家常,問她在外面住得慣不慣,吃了什麼,瘦了沒有。沈星晚一一答了,說得不多。
羅叔看了看牆上的掛鐘,站起來,“行了,我們也該走了,改天再聊。”
幾個人陸續站起來,跟沈星晚打了招呼,又跟沈和平說了幾句,推門出去了。門關上之後,辦公室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沈和平坐在沙發裡,看著她。沈星晚坐了一會兒,沒有看牆上的鐘,只是朝門外望了一眼,大黃正趴在走廊門邊。
“今晚想吃什麼?”沈和平問。
沈星晚把目光收回來,“隨便。”
沈和平點了點頭,站起來,“那就讓食堂給你做幾個你愛吃的。”
沈星晚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那棵歪脖子槐樹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水泥地上。
沈和平從抽屜裡拿出飯票,捲了一下塞進口袋裡,“走吧。”他推開門,先出去了。大黃站起來,耳朵豎了一下,也跟著他走了出去。
沈星晚轉過身,最後看了一眼窗外,才跟上他們的腳步。沈和平己經把辦公室的門帶上了,走廊裡,大黃己經跑到了樓梯口,尾巴在半空中搖著,在等他們。
大黃己經在樓下等得不耐煩了,繞著一根電線杆來回跑了兩圈,又跑回臺階下蹲著。它看見沈星晚出來,站起來抖了抖毛,尾巴高高翹著。
沈星晚走下臺階,朝它走了過去。她走上那條通向食堂的路時,家屬院的幾個嬸子站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榆樹下,正低聲說著什麼。她們看見她走過來,話音低了下去,目光卻沒有移開,沈星晚走遠了,身後的聲音才又低低地響起來。
食堂門口,秦叔正蹲在臺階上擇菜,腳邊放著半筐菜葉,葉子還帶著水珠。他抬頭看見沈星晚,手裡的菜往筐裡一丟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“丫頭,晚上想吃什麼?”
沈星晚在臺階下站定,想了一下,“紅燒肉。”
秦叔笑了一聲,轉身進去了。後廚傳來他掀鍋蓋的聲音。沈星晚在食堂門口站了一會兒,沒有進去。
等菜端上來的間隙,沈和平坐在食堂靠牆的桌邊,看著窗外逐漸沉下來的天光。沈星晚坐在他對面,手裡捧著一杯溫水,低著頭,食堂後廚傳來菜刀碰砧板的聲響,篤篤篤的。
秦叔把那碗紅燒肉擱在桌子中央,還冒著熱氣。沈和平給她夾了一筷子菜,放回碗裡。
沈星晚端著碗,低頭咬了一口那塊燉得透爛的肉,鹹香在舌尖化開的溫度剛剛好,她也沒有說話。食堂裡陸續坐滿了幾桌人,有人在打湯,有人去視窗加飯,碗筷碰著碗沿的聲響並不刺耳。
她坐在角落裡,把碗裡的米飯慢慢吃完了,才擱下筷子。沈和平把碗筷收了,沒有催她。
秦叔從視窗探出半邊身子,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空碗,沒有說話,又縮回後廚去了。
沈星晚站起來,把椅子推回桌下,大黃從地上站起來,在她腳邊蹭了一下,尾巴尖從她的褲腿上掃過去,她沒有低頭看它,只是往門口走了兩步,沈和平也己經站起來,把搪瓷缸子放在窗臺上,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。
沈和平走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,大黃跑在前面,繞了個圈,又折返回來,尾巴在暮色裡劃出一道弧線,走在前面的大黃在一棵老榆樹底下撒了一泡尿,又抖了抖毛,繼續往前跑了幾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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