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帶著大黃回了家屬院，樓道里很安靜，她推開門，沒有開燈，在黑暗中站了片刻，讓眼睛適應屋裡的暗度，然後把燈拉亮了。
大黃徑首走進她房間，跳進牆角那個竹編的籃子裡，轉了兩圈趴下來，下巴擱在籃沿上，眼睛半睜半閉的。
沈星晚在沙發上坐下來，只是坐在那裡，聽著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。
十點多的時候，樓梯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，門開了。沈和平走進來，看見客廳的燈亮著，沈星晚坐在沙發上，腳步頓了一下“今天中午和晚上都沒看到你去食堂吃飯，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。”
沈星晚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側耳聽了一下走廊裡的動靜，隔壁幾家都熄了燈，門縫底下沒有光。
她把門輕輕帶上，回到客廳，“你去換一套普通的衣服，不要穿軍裝。”
沈和平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多問，轉身進了自己房間，門關上了。過了一會兒，門開了，他換了一件灰色的短袖襯衣和深色褲子走出來，站在客廳裡。
“走吧。”沈星晚叫上大黃，推開門出去了。沈和平跟在後面，順手把燈關了，門鎖好，樓道里很暗。
沈星晚帶著沈和平走到家屬院很偏的地方，那一帶沒有路燈，只有遠處辦公樓窗戶透過來的一點微光，勉強照出周圍建築的輪廓。
沈和平停下來，看了看西周，又看了看沈星晚，“怎麼神神叨叨的？”
沈星晚也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他，“我接下來要說的事，不能在屋裡說。”
沈和平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“什麼事這麼嚴重？”
沈星晚看著他。“秦師長和王秀琴離婚了沒有？”
沈和平想了想，“沒有。我沒有簽過字，也沒聽說他們辦過手續。秦遠走了以後，他們說不打算要孩子了，就兩個人過。”
沈星晚沒有接話。
沈和平又補了一句，“秦遠是你進基地沒多久走的。”
沈星晚沉默了片刻，“不是不打算要孩子了。是秦師長在外面有了一兒一女。”
沈和平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不會吧？我沒有發現什麼異常，他每天準時上下班。”
沈星晚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沈和平卻莫名覺得被什麼東西輕輕掃了一下。他摸了摸鼻子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我在城南那邊的院子發現的。”
沈和平想了一會兒，“之前小周跟我說過，他經常去城南那邊。我當時沒多想，以為他是去處理什麼事。”
沈星晚點了點頭。“應該就是那裡。”
沈和平沒有再多問，轉身往保衛部的方向走去。沈星晚帶著大黃跟在後面，保衛部的燈還亮著。
楊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案，聽見敲門聲抬起頭，看見門口站著沈家父女倆，放下手裡的檔案，“你們兩個不睡覺，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？”
沈和平沒有回答，朝他招了招手，把他拉到走廊裡，兩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視窗前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。
楊主任的表情變了，沒有多問，轉身跑回辦公室，換了一件便裝出來，手裡多了一把車鑰匙，“走吧。”
他快步走向停在樓下的吉普車，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。沈星晚帶著大黃上了後座，沈和平坐進副駕駛。車子發動了，在夜色中沒有開燈，緩緩駛出家屬院的大門，拐上通往城裡的路。
車子穿過城區，在城南那些安靜的巷口繞了幾個彎，在一條窄巷的入口停下來。沈和平轉過頭，目光越過座椅看了沈星晚一眼。沈星晚沒有看他，只是朝著前方那個黑黢黢的巷口抬了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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