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弟聽完之後，臉上全是氣憤，手裡的火鉗在灶膛裡戳了兩下，火星濺出來又落回去，“他們母子怎麼那麼無恥？”
林大牛在灶臺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一會兒，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灶臺邊沿。“你不要生氣。你身子本來就不好，醫生說了氣大傷身。”
盼弟把火鉗放下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“我是替趙醫生不值。那麼好的人，怎麼就碰上了李家母子。”
林大牛沒有接話。過了片刻才說：“趙醫生應該是有所懷疑了，所以叫我去看看。”
盼弟轉過頭看著他。“幸好趙醫生醒悟了。”
下午的時候，趙芸芝給印刷廠的傳達室打了一個電話，讓轉告李明遠，她今晚值班，不回去了。
電話那邊沒多久就傳來李明遠的聲音，“那你忙完了記得眯一會兒，明天我叫娘給你做點肉吃。”
趙芸芝握著話筒，“知道了。掛了。”她沒等那邊再說什麼，把話筒放回座機上。
下班之後，她回到了醫院的宿舍，離婚之後那段時間住過的，後來搬去城西，這間宿舍她一首留著，沒有退。她推門進去，在床上躺下來。
李明遠下班回到城西。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李母正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剝花生，花生殼在腳邊堆了一小堆。
她抬頭看見李明遠，拍了拍手上的花生殼，“先歇著吧。等芸芝買米回來了，讓她去做飯。咱們等著。”
李明遠在堂屋裡坐下來，“娘，你又把家裡的米都提到翠花那裡去了？家裡一點都沒留？”
李母把剝好的花生米放進碗裡，“我想著栓子能吃好一點。”
李明遠靠在椅背上，“昨天芸芝回來沒問？”
李母搖了搖頭，“沒有。她說太累了，回房歇著了。連蛋糕都沒給我買，栓子最喜歡吃蛋糕了，今天我空著手進去看栓子，他都不太高興。”
李明遠沉默了一會兒，“娘，家裡的東西還是要留一些。翠花手裡有錢，他們想買什麼自己去買就行。家裡的東西都是芸芝置辦的。”
李母把碗裡的花生米撥了撥，“我還不是想翠花多存點錢。以後栓子說媳婦也要花錢。”
李明遠沒有再反駁，“沒事。芸芝今晚值班，等她明天回來了，我哄哄就好了。”
李母笑了一聲，把手裡的花生殼扔進腳邊的籃子裡，“還是我兒有本事。芸芝工資那麼高，就該給我們花。”
李明遠在堂屋裡坐下來，也剝了一顆花生，把仁扔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“我們不花，她就要存著給她兒子花。”
李母又剝了一顆花生。“那你明天多哄哄她。”
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，巷子裡有人正在收衣裳。李母把花生殼掃進簸箕裡，倒進灶膛。“幸好我房裡還有兩個雞蛋和一把掛麵，今晚就吃雞蛋麵吧。”
李明遠在堂屋裡應了一聲。
李母轉身進了廚房，灶膛裡的火重新添了一根柴，火苗竄上來，鍋裡的水很快又開了。
她拿了兩個雞蛋在碗沿上磕開，蛋液滑進沸水裡，散成兩朵白花花的蛋花，又把掛麵下進去，用筷子攪了攪，蓋上鍋蓋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揭開鍋蓋，用筷子挑了一下麵條，盛了兩碗，端出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，“快來吃麵了。”
李明遠從堂屋的凳子上起身，走到桌邊坐下，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。
兩個人面對面坐著，誰也沒有說話，李母吃得慢一些，吃完後把碗擱在桌上，沒有急著收拾，用手背抹了一下嘴，“兒啊，明天你給趙芸芝打個電話，叫她多買點肉回來。今天栓子說想吃紅燒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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