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沐陽竟然叫季佳慧為“媽”。
這個字，猝不及防砸進沈亦初耳朵裡。
宛如淬了冰的利刃，狠狠扎進沈亦初的心口，鈍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這才多久，曾經立誓要保護自己的哥哥，變得如此陌生和刻薄。
沈亦初張了張嘴，聲音乾澀得厲害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而沈清婉故意用手捂著鼻子，扇了扇風，“嗯，怎麼有一股怪味？哪來的？”
她又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，故作尷尬地道歉：
“哎呀，對不起啊妹妹，不好意思，原來是你身上劣質洗衣粉的味道太濃了，一時沒忍住。”
沈亦初完全沒有理會她的惺惺作態。
只是抬起頭，目光直直地望向那位所謂的父親。
沈宗淡淡地掃她一眼，目光裡沒有驚喜，沒有半分心疼。
只有冰冷的漠然和不加掩飾的不耐煩。
“以後你安分一點，不要總想著欺負婉婉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陌生人。
明明知道，失望已經攢夠了，人心就會麻木了。
但在那一刻，沈亦初的心還是感到徹底碎了。
那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，一片一片，再也拼不起來。
她不禁自嘲：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。
自己的女兒，被扔到一個小縣城裡，不聞不問多年。
現如今對一個隨嫁過來的沈清婉百般呵護，真是諷刺至極。
季佳慧故意走進兩步，語氣帶著施捨般的溫柔。
“行了，既然回來了，就先去樓上把東西放好吧，你的房間......應該還在，就是有點亂，你自己收拾一下。”
當沈亦初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，原本被蘇雪蘭精心佈置得溫馨而舒適的小臥室。
此刻竟堆滿了雜物，灰塵遍佈，凌亂不堪。
記憶中那個柔軟整潔的小床，擺放整齊的書架。
還有窗臺上那盆總是微微搖曳的綠植，全都不見了蹤影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，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中，眼淚再也控制不住，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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