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,李治這會兒倒是跪地板板正正。
而他之所以如此,原因也很簡單——他的二哥,楚王李寬還跪在蒲團上紋絲未動。
至於小天師張鎮玄——他今日之所以陪著李二陛下給太上皇守靈,一是是因為如今的他己經是真正的竇氏首席供奉,加之其曾祖父,老天師張蘊對其有過授意,而最後也是最重要的,自然是因為李寬。
不過即便如此,張鎮玄也只是在大殿的一處角落裡打坐,為太上皇在心中默誦《渡人經》。(注1)
“豎子,你如今見到朕,連最起碼的規矩都不講了?”不知怎的,李二陛下在見到李寬的那一刻,他就不由自主地變得態度惡劣起來。
“規矩?”李寬聞言回身望去,眼神平靜,卻難掩周身散發的霸道威壓:“皇帝,你老了!”
轟!
什麼樣的語言反擊,似乎都不如這最後三個字有力量。
“好……好好好……”李二陛下沒想到,這小兔崽子居然敢這麼跟自己說話:“你這逆子!”
“陛下,差不多得了。”張鎮玄就不明白了,自己還在這兒呢,怎麼就有人管自家家主喊起“逆子”來了:“今日在這大殿之中,有兩對父子——而同樣是做兒子的,兩相比較,誰更像‘逆子’,現在,將來,都早己經有了定論,不是麼?”
轟隆隆!
小天師就是小天師,人家的“登場音效”都是自帶的——當他這番話講完,殿外的天空頓時傳來滾滾雷聲。
“父……父皇……你息怒啊!”本來嘛,李治還尋思著若是父皇做得太過,自己就幫著二哥打打“防守反擊”,可現在看來……
父皇好像要一敗塗地唉……
這不行,皇帝是不能一敗塗地的,一敗塗地……那就不是皇帝了。
於是聰明的李治趕忙起身跑到父親身邊,一把握住對方的手:“你消消火兒……二哥他趕了這麼遠的路,加之許久不曾閤眼,眼下又是在皇祖父靈前……總之,父皇,您摟住火成麼?畢竟你要是在這兒跟二哥幹起來……這……這史書上關於貞觀一朝的記錄,那可真就臭了大街了……”
至於小天師……
什麼小天師?!
人家常何跟那麼多的大內高手都對其裝作看不見,那本王自然也要選擇性忽略嘍!
“父皇,稚奴說的對。”李治話剛說完,李泰便趕緊跟上:“二哥他跟皇祖父感情深厚,這您是知道的。”
“父皇,寬弟他是守規矩的。”太子殿下這回倒是沒有急於上去放出“纏繞”大招,因為在如今的李承乾眼中,這招早己經無用了:“同樣的,您也是知道這一點的。”
所以,方才一上來就拿“規矩”二字壓人的您,本就是錯的那一方。
“……”李二陛下己經聽出了太子和晉王殿下的言外之意,至於魏王殿下……不提也罷。
至於李祐和李愔,這會兒本來想發言來著,結果被李恪用眼神警告了。
“楚王殿下,朕倒是很好奇。”在一陣漫長的沉默對峙中,李二陛下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條誅心之問:“你不是說再也不回長安了麼?怎麼,向來一言九鼎的楚王殿下,竟然也會食言?”
“於我而言,信義的確很重要。”李寬的回答並算不出彩,但卻足夠真實:“可有些人與事,在我這兒,遠遠高於信義。”
乃至性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