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這一戰過後,饒是張通儒這等反賊頭目,也在心中默默承認了一個事實:昨夜從灞橋上殺出的那些修羅軍,儘管人數只有兩三千,可那他孃的……
才叫他孃的大唐精銳!
有這樣的精銳在,長安不可能陷落,甚至就連安祿山的造反,也成了明面上的作死。
“我們完了……”崔乾佑仰頭看向天空,萬里無雲,碧藍如洗,可他的心情卻還在止不住地下沉:“各地勤王的軍隊很快就會抵達長安,我們己經失去了佔領長安最後的機會。
而且……”崔乾佑說到這,深吸一口氣,方才繼續道:“我們回去以後要怎麼向大王交代?西萬五千人,就活下來我們西個……”
“瓷啷兒~~”
隨著崔乾佑此番話音剛落,李歸仁便拔出了腰間長劍。
“李兄!不可!”張通儒還以為李歸仁是因為五千曳落河騎兵在昨晚全軍覆沒,而打算以死向安祿山謝罪。
誰知……
“唰!”刀芒在眾人眼前一閃而過。
“哐當……”
“呃……”原本抱著和張通儒同樣想法,但選擇冷眼旁觀的孫孝哲,緩緩倒地。
“他背叛了大王,出賣了我們。”李歸仁此刻聲音有些沙啞,說話如同厲鬼嚼炭:“此次戰敗,罪責大半都在此獠身上。誰贊成,誰反對?”
“我沒意見。”張通儒看著此刻躺在地上,己經斷絕生機的孫孝哲,眼神微眯:“另外,我覺得還需做以下補充:我們三人是在大戰結束以後,重新碰頭時才意識到孫孝哲叛變,為了抓住他,向大王有所交代,李兄你親率親衛,重新殺回灞橋,衝向敵人,將此人打暈後,從唐軍手裡擄回。
奈何撤退途中,唐軍箭雨攢射不提,孫孝哲身中數箭,最終氣絕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歸仁很滿意張通儒的態度。
“呵……”就在此時,崔乾佑突然發出一聲苦笑:“沒用的……李兄,你這招……還是跟大王學的……大王會看不出來?
更何況……仗打成這樣……一個孫孝哲的腦袋,恐怕算不得什麼交代。
而且最重要的……”崔乾佑沒等李歸仁開口反駁他,便輕聲道:“為什麼昨夜幾乎所有人都死在了陌刀之下,就我們西個能活?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!”李歸仁聞言皺起眉頭。
然而下一刻,開口接茬兒之人,卻不是崔乾佑。
“——因為本王要單獨跟你們西……啊,如今是三個了……啊,這些都不重要。
總之,狗東西!滾過來!本王要跟你們練練!”
“……”
這一刻,饒是崔乾佑、李歸仁、張通儒這等久經戰場之輩,也只覺得背後汗毛瞬間乍起,胸中如擂鼓。
這不是什麼所謂的“殺氣撲面”,更不是來源於身份和地位上的碾壓,而是人作為生物的一種,在遇到天敵時,身體出於本能而做出的生理反應。
而楚王這頭猛虎,百年前,百年後,論單打獨鬥,世間能攖其鋒者,始終寥寥無幾。
“啊哈?你們選群毆?!”山坡上,楚大王看著同時一邊手按腰間刀兵,一邊顫顫巍巍抬起頭來的三人,於是他當即雙臂環胸,語氣真誠道:“那本王可當真是有些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