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亭中,殘餘的靈茶霧氣尚未散盡。
丁不興將那口憋了近兩百年的怨氣吐出來後,整個人象被抽空了力氣,跟蹌著坐回石凳上。
發洩過後,一陣後怕在心底出現,讓他掌心滲出冷汗。
聽到丁不興後面的話,慶辰心中殺意漸漸隱去。
他沉默片刻,竟破天荒地站起身,重新提起那隻玉壺,為丁不興續上了一杯碧色澄澈的靈茶。
“丁兄。”
慶辰的聲音平穩:“這杯茶,就算是本侯給你賠罪了。相識兩百年,還能在此對坐,真是緣分啊。過往種種,就不要再計較了,就此揭過。”
他將杯盞推了過去。
丁不興愣住,盯著那杯微微盪漾的靈茶數息,才伸手接過,仰頭一飲而盡。
茶液入喉,化作一股溫和靈氣散入四肢百骸,他臉上那份失控的激動也隨之收斂,重新變回滴水不漏的恭謹模樣。
他整了整蟒袍袖口,沒有賣關子,聲音傳入慶辰耳中:“侯爺可知,吳鬼遣使入了天淵關,要議和。”
慶辰拿起茶壺的手,驟然僵在半空。
“議和?”他抬眼,目光如電。
“是。”丁不興迎著他的視線,聲音壓得更低,“此番回瓊州的那位新科進士,東方編修,侯爺應當有所耳聞。他明面上是衣錦還鄉,風光無限實則是奉了陛下與內閣旨意,與咱家還有李文弼李大人,一同給蕭滄瀾總督宣旨。”
他稍頓,“聖旨已下,大意是【蕭滄瀾公忠體國、顧全大局,朕授予其臨機專斷之權,南疆議和一切事宜,皆可由他一言而決,無需再奏中樞】。”
丁不興觀察著慶辰的神色,聲音更沉:“雙方談的條件,攏共有四條。前三條是劃界、停戰、資源開採、互市等,扯皮罷了。對您最關鍵的,是第四條。”
“南越和吳鬼那邊,咬死了要嚴懲侯爺您。說您殺戮過甚,更是與源始魔宗這等大患牽扯不清。必須要將您撤職查辦、嚴加懲處,態度十分堅決。”
慶辰聽完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但丁不興卻感覺到周遭空氣彷彿凝成了鐵塊,沉甸甸地壓在他法嬰上,讓他感到極為不適。
“蕭滄瀾你可知道,他的意思是什麼?”慶辰開口。
丁不興嚥了口唾沫:“蕭總督對您態度有些曖昧,畢竟他本人對源始魔宗沒有好感。況且,與前三條關乎南疆巨大利益的條件相比,犧牲侯爺一人,嚴加懲處您的話,代價確實不大。”
“此時正值大晉四處戰亂,前幾個條件如果吳鬼讓步,對於全域性都有好處,只是要您受點委屈了。”
他偷眼去看慶辰,只見這位滄溟侯依舊端坐,只有眼中寒意如霜。
丁不興語速加快,剖析利害:“北境告急,西南吃緊,西域不穩。南疆若能暫時安定,抽出手來應對他處,對朝廷而言,利大於弊,十分划算。”
划算?
聽完這話,慶辰心頭那股邪火“噌”地就是一躥,直衝天靈。
卸磨殺驢?
我只不過是多殺了一點人、多貪了一點稅罷了,我有什麼錯?這是無妄之災。
!面局好大的疆南今如有才,陲邊守鎮、土故復收晉大為,年百戰州瓊在侯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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