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各自佔了船上一處位置。
血浪翻湧,小船晃晃悠悠地往前漂。
沒有風,沒有槳,也沒有帆,但這船就是往前走著,不緊不慢,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,往那片暗紅色的深處去。
“慶教主。”五蠱真君客氣了不少,聲音沙啞,“好巧。”
“巧。”慶辰吐出一個字。
慶三笑也站了起來,他整了整衣袍,目光在慶辰和五蠱真君之間來回掃了兩遍,最後落在慶辰身上,開口說了第一句話:“你也經歷了一獄?”
慶辰看了他一眼,“慶長老見著什麼了?”他不答反問。
慶三笑面色不變,這位慶家三長老在族中以城府深沉著稱,輕易不露聲色,“老夫見著了一間廟。廟裡有人,有樹,有云,有霧。還有些陳年舊事。”
慶辰沒有追問,只是點了點頭,像是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,應該也是血魘的一段記憶。
五蠱真君眼珠子轉了兩轉。他看看慶三笑,又看看慶辰,忽然咧嘴一笑,“老夫有些明白了,咱們仨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。”
“明人不說暗話,五蠱道友說得對。”慶辰沒從他們身上感知到火種殘片的氣息,“不管之前是什麼關係,在這船上的,現在就是隊友。五獄結束之後,要分五支隊伍,以獵殺晶摩族定勝負。”
沉默。
船頭的幽藍燈火跳了一跳,火苗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投在暗紅色的海面上,攪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
“慶教主說得有理。”慶三笑先打破了沉默,“既如此,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。方才在一獄之中,老夫得了一樁機緣——”
他伸出手,掌心攤開。
什麼都沒有。
慶三笑也不尷尬,笑了笑,把手收回去:“那樁機緣不在手裡,在識海里。是一段經文,殘缺不全的,只有數百字,應該是《梵天五獄血經》的內容之一。”
五蠱真君點了點頭,表示他也得了些許經文。
慶辰心中一驚,他只得了火種殘片,並未得到《梵天五獄血經》的經文!這二人看來只得了經文,並不知道火種殘片。
梵天五獄,十五人,難道最多隻有五人得到了火種?每隊一人?
為了不顯得自己特殊,而遭到這二人聯手對付,雖然慶辰不懼,但此時此刻太不話來,他也點了點頭。
“二位,”慶三笑盤腿坐在船板中央,雙手擱在膝上,語氣不疾不徐,“老夫有個提議。”
慶辰沒接話,五蠱真君也沒接。
慶三笑也不惱,自顧自往下說:“既是同一條船上的隊友,老夫以為,坦誠相待是頭一樁要緊事。不如這樣——老夫先將所得的經文念出來,二位也各自念上一段。一來印證真偽,二來互通有無,三來嘛......”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:“也好叫咱們心裡都有個數,知道這機緣到底是不是人人都有一份。”
慶辰面無表情,心裡頭卻轉得飛快。這老東西說是參詳印證,實則是試探。
要是有人沒有得到經文,那就說明這人要麼在撒謊,要麼得的跟他們不一樣——不管哪一種,都值得警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