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西十五分鐘，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在製造噪音，身邊的顧紹辰在製造麻煩。
粉筆敲擊黑板的篤篤聲異常催眠，而顧紹辰那雙無處安放的長腿在桌底下的動靜更讓人心煩。
他換了第三次姿勢，膝蓋再一次擦過我的校服褲管。
我沒動，筆尖在草稿紙上用力頓出一個墨點。
只要我不轉頭，這尊瘟神就不存在。
“伊靜。”
右邊傳來動靜。
顧紹辰大半個身子探過過道，手指叩響了隔壁女生的桌面。
伊靜正在研究試卷上的一道難題，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一抖，耳根瞬間燒紅，聲音細若蚊蠅：
“怎麼了？”
“尺子借我。”
顧紹辰單手支著下巴，另一隻手攤開在伊靜眼皮底下。
他的掌紋乾淨，手指修長，是那種養尊處優大少爺特有的手。
伊靜慌亂地翻找筆袋，把一把粉紅色的塑膠首尺遞過去。
兩人交接的瞬間，顧紹辰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了她的手背。
伊靜觸電般縮回手，頭埋進了課本里。
顧紹辰拿過尺子，沒畫圖，反而在指間轉得飛起。
粉色的尺子在他手裡轉出一道虛影，他衝著伊靜的方向吹了聲口哨，嘴角噙著笑。
我在旁邊冷眼旁觀。
這人大概是把學校當成了他的私人獵場。
在操場上演了一齣孔雀開屏，回到教室裡還要中央空調式散發魅力。
像伊靜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乖乖女，哪裡招架得住這種段位的撩撥。
我垂下眼，繼續跟最後的一道大題死磕。
“啪。”
老師把三角板摔在講桌上，宣佈下課。
我剛鬆口氣，視線裡就橫插進一隻手。那把粉紅尺子被遞到了我鼻子底下。
“同桌，”顧紹辰的聲音就在耳邊，帶著股欠揍的慵懶，“幫個忙，還回去。”
我盯著那尺子，沒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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