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才慢悠悠地撕開信封，抽出那張信紙。
他讀得很慢，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看，甚至還低聲唸了出來，那語調帶著點不經意的拖音，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。
“……輕輕落於你心上。”
唸完最後一句，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笑，然後抬起頭看我。
“徐向曦，可以啊，看不出來，你還會寫這個。”
他揚了揚手裡的信紙，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裡，此刻的情緒卻有些複雜，不像嘲笑，倒更像是一種……不知所措。
我低下頭，手指緊張地摳著校服的袖口，臉頰燙得厲害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隨便寫的。”
“隨便寫的？”
他挑了挑眉，把那張貼著乾花的信紙小心地摺好。
“這可不像隨便寫的，比‘泡麵’講的範文好多了。”
他把信塞進了自己校服外套最裡面的口袋，那個位置貼著心臟。
動作很自然，不像是在收一張無所謂的紙。
那簇被我精心壓平的丁香花，在他摺疊的過程中，不知道有沒有被損壞。
“哎，顧少，什麼好東西呢？讓哥幾個也開開眼？”
後座的男生趙毅鵬探過身子，伸手就想掏他的口袋。
顧紹辰反應極快，一巴掌拍開他的手，笑罵了一句：
“滾蛋！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，別亂動。”
他嘴上罵著，卻沒有一點要分享的意思，反而把衣服拉鍊拉高了些，把那封信護得嚴嚴實實。
那副樣子，不像是在炫耀戰利品，更像是在守護一個不想被別人碰的寶貝。
“切，小氣。”趙毅鵬撇撇嘴，縮了回去。
教室裡的喧鬧還在繼續，顧紹辰卻安靜了下來。
他轉過來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聲音問我：“昨天……謝謝你。”
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用這麼認真的語氣說話。
我搖搖頭，沒說話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最後從書包裡掏出一堆嶄新的作業本，一股腦地推到我面前，正是昨天老師佈置的語文作業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有點不自然地撓了撓頭，“既然你文采這麼好，這個……能不能幫我一下？”
我看著那疊厚厚的作業本，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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