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數學函式題，我盯著它足足看了十分鐘，腦子還是空空蕩蕩。
那些原本熟悉的數字和符號擰在一起，在我眼前不停地跳，像在嘲笑我。
我煩得不行，筆尖在草稿紙上狠狠一劃，刺啦一聲。
窗外黑漆漆的，連月亮都藏起來了，一點光都不肯給我。
顧紹辰，你這會兒應該躺在乾淨亮堂的高階病房裡吧，肯定有一群醫生護士圍著你轉。
你那個當特級教師的媽，說不定正把削好的蘋果喂到你的嘴邊。
你這種人，永遠不會懂什麼才叫真正的走投無路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過得就像一部快進的黑白電影。
學校，菜市場，還有那棟快要垮塌的筒子樓，三點一線。
我把自己擰成了上緊發條的陀螺，一刻不停地旋轉，生怕一旦停下來，人就徹底散架了。
晃晃悠悠的公交車上，汗味和各種味道混在一起，我抓著吊環，眼睛就沒離開過手裡的單詞卡。
課間寶貴的十分鐘，別人都在聊天打鬧，我能溫習完一遍考試錯題集，就連上廁所都得用跑的。
晚上回家，更是猶如打了另一場仗。
我得一邊守著爐子上給我媽熬來補身子的骨頭湯，一邊在那油膩膩的廚房小桌上，寫我永遠寫不完的作業。
覺也睡不夠，每天都得沒日沒夜的硬撐著，絕對不能睡眠超過西個小時。
沒時間，我真的……根本沒時間……
偶爾路過什麼能反光的地方，我都不敢往裡多看。
裡面那個讓我有些陌生的女孩，眼下青黑，臉頰凹陷，嘴唇白得嚇人，寬大的校服晃晃蕩蕩地掛在身上，像根隨時都可能折斷在風裡的竹竿。
喬雅心看我的眼神，一天比一天不對勁。
“曦曦，你跟我說實話，你家裡是不是出啥事了？”
她趁著課間溜到我旁邊，聲音壓得特別低。
“你看看你這臉，憔悴得跟個鬼似的。要不……你去跟老班請幾天假，好好休息休息？”
我搖搖頭，把臉埋進書堆裡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沒事，就是沒睡好，趕學習進度呢。”
我不能請假。
落一天的課，我得要用三天，甚至一個星期才能補回來。
我沒這個時間。
再說，回家待著？我還不如通宵躲在教室裡刷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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