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，這一米八五的大高個，坐在那裡的氣勢，確實很有壓迫感。
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，那件校服乾淨得沒有一絲褶皺，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清爽的肥皂味。
跟顧紹辰那種陰鬱沉悶的差生氣質截然不同。
“這道題，我又想岔了。”我把卷子攤在他桌上，指著那道錯題。
孟哲倫低頭看了看，笑了：“這題確實坑，你是被那個干擾項誤導了，你看這裡……”
他講得很細緻，聲音溫和。
我聽得認真，時不時點頭記筆記。
班裡幾個愛八卦的女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，眼神在我們身上飄來飄去。
不用聽也知道，大機率又是在瞎編排什麼“學霸移情別戀”、“顧少慘遭拋棄”的狗血劇本。
我無所謂，只要能把分數提上去，她們說我暗戀看學校傳達室的老大爺都成。
就在這時，教室後門“砰”的一聲被踹開了。
原本嘈雜的教室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顧紹辰站在門口，校服的拉鍊敞著，書包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。
他頭髮有點亂，眼底兩團烏青，看著像是個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落魄公子哥兒。
那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我和孟哲倫緊挨著坐在一起的畫面，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
我當時一度以為，他馬上就要氣得衝過來把我的英語卷子撕了，或者陰陽怪氣地諷刺我幾句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僵了幾秒，隨後他目光裡的憤怒，又慢慢變成了某種頹喪。
那種表情，像極了一隻在雨裡等了很久主人，最後卻發現主人領著別的寵物回家的修勾勾。
那種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，像是轉瞬之間被一場大雨給澆滅了，只剩下一地溼漉漉的灰燼。
他垂下眼皮，沒再看我們，拎著書包低著頭往自己的座位走。
路過狹窄的過道時，他大概是心神不寧，胯骨重重地撞在了課桌角上。
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桌子被撞得移了位，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不少同學都被他嚇了一跳。
顧紹辰卻像沒感覺似的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跌跌撞撞地繼續走回到那個講臺邊的位置，趴在課桌上一動不動。
“他沒事吧？”
葉哲倫停下講解，有點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個角落。
“看著跟丟了魂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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