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目光裡，什麼都有。
好奇，八卦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。
我能感覺到，講臺邊那個趴著的身影，明顯地僵住了，像被人從背後打了一悶棍。
我坐在座位上，手指死死攥著黑色的中性筆，那根廉價的塑膠筆桿，在我手心裡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吱”聲。
葉晚嫻顯然沒料到同學們的反應會這麼大。
她大概以為這只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安排，就跟排值日表一樣簡單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試圖把控住場面：
“大家安靜一下，我知道，顧紹辰同學的成績，暫時不太理想。
但老師相信，只要以後有徐向曦同學的幫助，他一定能有所進步的……”
她說得很認真，眼睛裡還閃著那種剛畢業的年輕老師特有的理想主義光芒。
“而且啊，顧紹辰同學可能只是之前沒找對正確的學習方法。
徐向曦，老師相信你有這個能力，也希望你能發揮班幹部的帶頭作用幫助同學……”
後面的話，我己經沒心思再去聽了。
我的腦子裡嗡嗡作響，耳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雜音。
我只能隱約捕捉到幾個詞，葉老師好像還在講臺上描繪著什麼結對子的同學可以攜手進步，一起考入理想高中的美好藍圖，說得跟真的一樣。
可我實在是己經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。
幫他？
幫助顧紹辰？
跟顧紹辰一起，攜手考入理想的高中？
我差點沒當場笑出聲來。
想讓我用自己那套被他唾棄的“窮酸價值觀”，去幫助他這個出生就在羅馬、就算考零分也能有退路的高知家庭大少爺？
連他那個當高校教授的親爹，當省重點名師的親媽花了十幾年都辦不到的事情，這位剛上任的二貨老師，居然指望一個被他戲耍了無數次的舔狗能在一年之內辦得到？
如此空中樓閣，毫不尊重客觀可能性的大餅，簡首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。
我低著頭，手指死死攥著那根黑色中性筆，指尖都有點發白了。
教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，有人在竊竊私語，有人在偷笑，還有人在小聲打賭，我會不會當場拒絕。
“哇，徐向曦又要跟顧紹辰坐一起當同桌了？”
“這不是要炸了嗎？辰哥肯定心裡美瘋了吧？”
“你們說曦曦能答應嗎？她這學期好像連看都懶得看顧少一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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