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，如果我倆一起承認早戀，我可能會背個警告，但他的處分反而不一定會升格。
可他被約談後，堅持不肯配合調查、頂撞老師、拒不認錯，所以才加重了處分。
學校不是因為他早戀，才給他升格了處分，而是因為他極端違抗學校調查的態度。
“他爸被他氣得都差點犯心臟病了。”
喬雅心繼續說，聲音裡帶著無奈。
“現在天天在家裡罵他執迷不悟，說他不知悔改，自毀前途。
可他硬是首到現在還在材料裡寫，他從來沒早戀過，跟你之間也沒有任何越界的事。”
喬雅心搖頭：“他還一個勁兒地反覆在他爸的雷區上橫跳，三番五次地強調，是他自己硬湊上來的，是他成天非得纏著你，你全程都是清白的，錯全在他一人。”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咬緊下唇，才止住那股想湧出的熱流。
他這種行為，在別人眼裡，是不可理喻的叛逆，是不知悔改的倔強。
可在這一刻，我卻覺得心裡那口枯井，硬生生被震出了裂縫。
他是在用他僅剩的那點尊嚴，為我搭建起一座避風港。
他寧願讓全校師生都覺得他是個玩弄感情的敗類，也不願意讓我在老師口中白紙一樣的名聲留下任何一點汙點。
這份近乎偏執的守護，如同一把鈍刀，在我心口反覆研磨，很痛，卻又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暖。
教室裡的風扇慢悠悠地轉著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那些關於顧紹辰的竊竊私語，一陣一陣地，卻從未真正安靜下來。
唯獨他座位上的灰塵，在日漸堆積，默默地提醒著他的缺席。
每天清晨，我依舊會抄近路穿過那條潮溼陰暗的小巷，坐在課桌前，瘋狂地刷著那些枯燥的習題卷子。
父母和老師都以為我是在為了備考的前途拼命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如果我不讓大腦被那些複雜的知識點填滿，我就會忍不住去想。
那個此時被關在家裡的少年，此刻是不是正盯著窗外那一抹極其有限的陽光發呆？
他是不是也在某一個瞬間，因為黑夜的再度降臨，感到了窒息，感到了絕望？
如果顧紹辰沒有選擇那種極端的頂撞老師攬鍋的行為，如果他沒有為了我，獨自一人跳下深淵，這一切，會不會有一個更好的結局？
這些疑問，始終盤旋在我的腦海，遲遲揮之不去。
喬雅心偶爾還會帶來一點瑣碎的訊息。
“聽說顧紹辰絕食了，就為了要回手機，說是想跟趙鵬聊會兒天。”
她壓低聲音告訴我，臉上帶著幾分好笑又幾分擔憂。
“他爸最後妥協了，但手機只能在晚上用十分鐘，還得在他們的監督下。”
我們就像兩根平行線，在同一個時空裡，各自忍受著煎熬，卻又因為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，死死地守著彼此的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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