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，清晰地傳了過來。
“你們忘了還有個綜評？想進省重點的實驗班，‘思想品德’這欄要是出了問題，就全完了。
我舅就在繁星當老師，聽他私底下說的，他們內部有規定，實驗班招生，綜評必須得是全A……”
全A！
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我混亂的腦子。
我怎麼就忘了這個！
難怪，難怪顧紹辰要把所有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攬。
刺骨的涼意，順著我的胳膊一路爬到心尖上。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。
去年課間，我去衛生間，路過走廊盡頭，正撞見顧紹辰被一群男生圍著。他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，渾身沒骨頭似的靠在牆上。
有人拍著他的肩起鬨：“辰哥，跟那小學霸到底怎麼回事？玩玩得了啊，別上頭。”
顧紹辰拿下煙，夾在指間，嗤笑一聲，聲音裡滿是輕慢。
“玩？就她那樣的，也配？”
“一個死讀書的書呆子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窮酸味兒，帶出去我都嫌丟人。”
“那你親著沒？什麼感覺？”
顧紹辰突然爆出一陣大笑，笑得張揚又混蛋，那聲音大得像是故意要讓整條走廊的人都聽見。
“草！親個屁！真當老子眼瞎看上她了？整天除了刷題什麼都不會，我他媽怎麼下得去嘴！”
“老子就是看她那副清高樣不爽，逗她玩玩。本想玩膩了就一腳踹了，看看好學生被拉下神壇是什麼德行。
誰知道這麼沒勁，撩了半天，手都不讓碰，真他媽掃興！”
那天，我就站在拐角，聽著他說的每一個字，氣得渾身都在抖。
我以為，那就是他的真心話。
我以為，他之前所有的示好，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惡作劇。
所以後來，我恨他，在同學面前不止一次地表達過我的厭惡。
可現在，我靠著冰冷的牆壁，只覺得荒唐。
顧紹辰這混蛋，腦子但凡分一半給學習，也不至於次次考倒數。
他把這輩子所有的心眼和算計，都押在了這場豪賭上。
他恐怕早就料到，早戀是高壓線，一旦曝光，誰都跑不了。
尤其是我這種除了成績一無所有的學生，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。
檔案裡只要留下一個汙點，省重點、尖子班，就全都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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