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跟他說點什麼，哪怕是罵他一句“傻子”，問他一句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，都比現在這樣默默地往前走強。
可話到嘴邊，我又給生生地嚥了回去。
我怕我一開口，他那根硬撐著的弦，就“啪”地一下，徹底斷開了。
終於，我們一點點的慢慢磨蹭到了教室門口。
顧紹辰猛地停住腳，像是前面有堵牆一樣。
他從口袋裡抽出手，用指尖輕輕拽了下我的袖子。
那一下，輕得像片羽毛，可我感覺自己的胳膊就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。
他的手只是剛觸碰到我的校服布料就停住了，好像那塊布料是什麼燙手的山芋，碰久了就會燒著他。
“曦曦……”
顧紹辰又叫了我一聲，聲音又幹又啞，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。
“對不起啊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很用力。
“之前……是我太混了，不該用那種法子……讓你替我擔驚受怕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眼睛死死盯著地面，就是不看我。
“以後，我……我肯定再也不給你拖後腿了。我……我會……會用正經法子護著你，一定。”
他的語速很遲疑，顛三倒西的，像是在背一篇連他自己都不信的稿子。
話音剛落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，頭垂得更低了。
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腦子裡跟誰較勁，也不知道他心裡那片海到底翻著多大的浪。
我只覺得，眼前的這個顧紹辰，現在脆弱得就像個一碰就碎的玻璃錘子，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窮途末路的味兒。
我轉過身，正對著他。
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，臉上還有沒幹透的淚痕，眼底那點故作的堅強，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破碎給淹沒了。
我的眼淚，再次“唰”的一下就下來了。
我比誰都清楚，初三的檔案裡塞進去一個“留校察看”的記錄，意味著什麼。
重點高中？別做夢了。
好一點的普高，人家招生辦一看檔案，都得客客氣氣地請你出門。
他最好的出路，就是那些交錢就能上的民辦高中，或者，首接去讀職高。
他的未來，那條原本就算不上多光明，但也算平坦的升學路，早就被他親手給砸了，砸得稀巴爛。
我搖著頭，哭得一抽一抽的，話都說不囫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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