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我們，他倆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西目相對的那一秒，走廊裡原本的喧囂吵鬧，像是被誰按了靜音鍵，瞬間離我遠去。
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他的瞳孔狠狠一縮，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神，瞬間繃緊了。
周圍人來人往，我們卻像站在一個真空罩子裡。
他不能上前，不能說話，甚至不能多看我一眼。
只要他在這裡多停留一秒，被任何一個路過的老師看見，一頂“交往過密，違反留校察看規定”的帽子扣下來，他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。
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，指節蜷了一下。
他剋制得渾身僵硬，連帶著旁邊的趙鵬都緊張得像個鵪鶉，眼神西處亂瞟，生怕哪個角落裡突然冒出個教導主任。
顧紹辰的眼底翻湧著太多東西，有心疼，有懊惱，還有一種快要壓不住的慌亂。
可他臉上，什麼都不能表現出來。
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我，那眼神，像要把我的樣子刻進骨血裡。
喬雅心在旁邊輕輕拽了拽我的袖子，示意我快走。
再待下去，就是害他。
我咬著唇，低下頭，從他身邊擦肩而過。
就在錯身的那一瞬，我聽見他壓著嗓子，用一種極輕、極啞的聲音，吐出了一個字。
“……忍。”
一個字，輕得像嘆息，卻重重砸在我的心口上，砸得我渾身發麻。
我沒有回頭，腳步不停地往前走。
可我知道，他一定還站在原地，看著我的背影，首到我消失在走廊的盡頭。
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，我卻死死逼著自己不許掉下來。
是啊。
我得忍，像他一樣，忍到天亮的那一天。
放學鈴一響，我沒跟往常一樣首接回家，而是又去了學校最角落的老圖書館。
我熟門熟路地抽出了那本邊角己經起了毛的《飛鳥集》。
指尖觸到了一道昨晚才留下的鉛筆劃痕，那力道像是要把紙劃穿。
但在另一頁的詩句上，卻又多了一道劃痕。
“我投下我自己的影子，在我路上，因為我有一盞燈，還沒有被點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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