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拽他回去，讓他回家休息，他不肯，說想再多看你幾眼，以後可能就看不到了。
我勸了半天，他就這一句，翻來覆去就這一句，你說，我能怎麼辦。”
趙鵬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那個眼神，說不清是嫌棄、心疼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我盯著走廊的地板，久久沒吭聲。
西十度的高燒，一個人縮在拐角後頭，就為了遠遠看上一眼，連讓我知道都不敢。
他把這些都藏得死死的，什麼都替我安排好，什麼都不讓我知道，還覺得這叫為我好。
我看向遠處操場上跳動的陽光，突然覺得眼睛疼得厲害。
顧紹辰這個傻子，他以為這樣是保護我，以為這樣是為我好。
他把所有的陰影都擋在了自己身後，把所有的光都推到了我面前。
可他知不知道，沒有他的光，其實冷得要命。
“曦姐，辰哥這人就這德行，什麼事都老愛往自己身上攬，寧可遭天大的罪，也不願意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趙鵬頓了頓，聲音不輕不重。
“說好聽點，叫深情。說不好聽的，他就是個傻子。”
我沒出聲。
“這幾天他其實來過學校好幾次，但每次都沒去找你，就只敢在遠處看你一眼。”
“有一次你離他其實特別近，就隔了幾步遠，但你在跟別人說話，根本沒注意到他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偷偷地看著你，站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自己一個人走了。”
“回來他還跟我說，看你過得挺好的，這就夠了。”
我攥著袖口，沒說話。
趙鵬繼續說：“他這幾天沒來上課，真不是故意躲你。
是他不知道怎麼面對你，怕你知道了這些，心裡過意不去。
他怕你攔他，怕你因為他，再受著什麼沒必要的罪。”
“他這段日子每天夜裡都睡不著，偷偷查國內外的時差，查著查著就心態崩了，自己躲在被窩裡哭，但就是不敢跟你說一句心裡話。”
趙鵬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平得出奇，但我聽著，鼻腔裡有什麼東西慢慢堵上來了。
“他怕出國以後再見不著你，怕時差和距離把你們磨成陌生人。但就算怕成那樣，他也還是答應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“他還跟我發過誓，說等在外面站穩了，就想辦法回來找你。”
趙鵬沒有立刻往下說，沉默了幾秒，才輕聲補了一句：
“但他自己心裡大概也清楚，這一走，大機率就是遙遙無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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