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足足有半分鐘，他才一點一點，極其緩慢地轉過身。
他臉上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哭過的痕跡，也沒有我預想裡該有的憤怒或者不甘。
只有一種……怎麼說呢，一種被徹底清空之後的平靜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客氣得嚇人。
就像在看一個剛認識，可能連名字都叫不太準的陌生同學。
這眼神，比他首接給我一巴掌還難受。
“有事？”
他先開了口，那語氣平得像是在問“今天星期幾”，聽不出一丁點兒情緒。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，試圖從那片死水裡撈出點什麼。
任何一點除了平靜之外的東西都行。
“顧紹辰，你就這麼確定，我是在拿你當實驗品？”
顧紹辰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那根本算不上笑，更像是個面部肌肉的抽搐，帶著點自嘲的味兒。
“不然呢，徐向曦？”他反問。
“你這種人，走一步看三步，每一步都要計算投入產出比。
咱倆當了兩年的同學，你什麼時候做過對自己沒好處的事？”
“你圖我什麼呢？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半米。
他明明比我高不了多少，可那一瞬間，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他的影子整個罩住了。
“圖我長得帥？別逗了，你這種一門心思看腦子的，從來不看臉。”
“圖我家有錢？我費老大勁給你弄來的那堆東西，你連正眼都不看一眼。”
他攤開手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，語氣裡甚至還帶上了點詭異的輕鬆。
“所以啊，我想來想去，除了當你的研究物件，滿足一下你的學術好奇心，我想不出第二個理由了。”
“畢竟，像我這種，家庭背景擰巴，性格缺陷明顯，智商還不怎麼樣的高知後代學渣樣本，確實還挺罕見的，對吧？”
“觀察我這種人，從自甘墮落到奮發圖強，再到被打回原形的全過程，對你的心理學研究，應該很有價值吧？說不定還能出篇學術論文呢？”
我盯著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臉上，從頭到尾，就沒出現過第二個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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