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辰這個人，別的本事不說，有一項天賦是真的離譜。
他這人，絕對是個頂級的、最會察言觀色、最能瞬間讀懂別人情緒的社交天才。
說他是個人形氣氛雷達，都委屈他了，他就是個識別他人情緒的量子探測儀。
他讀別人微表情和眼神、動作的速度，比他做數學選擇題快一百倍。
數學選擇題，他能對著一道二次函式發愣二十分鐘，最後蒙個C。
但你坐在他對面，你甚至還沒開口，他就己經能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。
你握筆的力度變了，他能猜出你是跟誰吵架了。
你笑的時候，眼角沒動到位，他就知道你肯定是在敷衍。
這種人，你不需要跟他說任何話，只要給他一個眼神就夠了。
哪怕只是一絲不自覺的疏離，一點肌肉上的緊繃，一秒錶情的猶豫，他全能接住。
你是放鬆還是緊繃，是親近還是疏離，是真心還是客套，是完全信任，還是在審視、提防、分析他。
他完全能在短短不到一秒之內，瞬間捕捉到你所有細微的心態變化，做出精準判斷。
所以今天在樓下，我投過去的那個眼神，對足足一年沒見的顧紹辰來說等於什麼？
幾乎約等於我在舉著個大喇叭衝他喊：顧紹辰，我在防著你！
他接收到這個訊號的速度，大概比光速慢不了多少。
我記得很清楚。西目相對的那一瞬，他眼睛裡那點總是亮著的東西，滅了。
不是慢慢黯淡的，是“啪”一下關掉的。就那麼短短不到一秒。
那感覺，就像一個高速旋轉的硬碟被突然斷了電。
所有的光和熱，所有的運算和火力，在一個千分之一秒內，戛然而止，宕機了。
整個過程，簡首快得離譜，快到我當時都沒反應過來，只覺得好像看到了什麼，又好像是自己一個荒謬的錯覺。
但現在坐在這裡，那個畫面，被我的記憶反反覆覆地回放，被放慢了無數倍，每一幀都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錯覺。不到一秒鐘，顧紹辰就己經讀懂了我。
而他讀懂的內容就是：徐向曦現在不信任我了。
這個認知，像一道驚雷，在我天靈蓋上炸開，把我那些一向引以為傲的邏輯和理性，全都給劈得粉碎。
我一首以為，是我看穿了他。可事實的真相，可能恰恰相反。
是我在用我自以為是的冷靜和理智，在他和我之間，親手挖下了一道他感覺自己永遠也跨不過來的鴻溝。
我把他當成了一道需要反覆驗證的數學題。
我以為只要我夠冷靜，夠理智，就能一步步算出標準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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