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的這顆腦子，算力畢竟是有上限的。
我有自己的學業要顧，將來還有想幹一輩子的事等著我。
我想做的事，想去的地方，想成為的人，在我的計劃表裡排著隊呢。
我的時間就那麼多，精力就那麼點，全都是不可再生資源。
要是把太多的運算空間，都拿去跑“破解顧紹辰”這個程式，那剩下的所有任務都得降速。
學業降速，事業降速，連我自己本來的自由生活節奏都得跟著被拖慢。
關鍵是，這種消耗，還不是一錘子買賣。
它是持續性的，長期的，沒有截止日期的精神支出。
今天猜一次他的反話，明天翻譯一次他的冷戰，後天再處理一回他的情緒崩盤。
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。
我現在，對顧紹辰確實還有興趣。
他要鬧，我接著。他要試探，我配合。
他要反覆跟我確認，我到底在不在乎他？行，我可以違背自己的電鑽姐天性。
只要他醒過來，我可以克服生理不適，硬逼著自己開口，用我玩不太轉的Fe，一遍又一遍地給他想要聽的答案。
今天可以。明天也行。
哪怕要我堅持半年以上，我也可以儘量做到。
但明年呢？五年後呢？十年後呢？二十年後呢？
我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。
答案，其實不用想太久，就能得出來：總有一天，我會煩的。
煩到不想再接他負面情緒的盤，不想再當他的謊言翻譯器，不想再配合他演這種沒完沒了反覆拉扯的戲碼。
真到了那一天，被消磨到渣都不剩的，不只是我的耐心。
連帶那些真實存在過的心動，那些我確實體驗過的、跟他在一起時獲得的珍貴體驗，都會一起變質。
不是逐漸淡忘，不是荷爾蒙耗盡，是腐壞，是從裡往外地爛臭。
爛到就連整個青春期的回憶都被他汙染，哪怕只是一剎那想起這個人的臉，都會覺得忍不住的生理性犯惡心。
臭到將來隨便在哪兒聽見他的名字，第一反應不是他笑起來的梨渦很好看，不是他貧嘴的時候，確實挺有意思，而是後來那些年積攢下來的疲憊、厭煩、和想逃又逃不掉的窒息。
那不是什麼好聚好散的和平分手。那是兩敗俱傷的蘭因絮果。
那是兩個人互相都把對方折磨到面目全非，然後帶著滿身的疤痕，各走各的。
比起那種收場方式，今天就在這裡畫句號，乾乾淨淨說再見，反而是最體面的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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